但这听雨轩里，此时此刻，却正酝酿着一场更要命的风暴。
红烛烧得噼啪作响，这里是衡阳城销金窟的最顶层。每一寸鲛纱、每一块地毯，都浸透了银子和荷尔蒙的味道。层层叠叠的帐幔把这里围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魔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对仪琳来说，她的世界，在这一秒直接碎成了渣。
前一瞬，鼻尖还是那种甜得发腻的脂粉香。下一秒，五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掐断。再睁眼时，什么地毯、什么烛光全没了。
她站在一片名为“绝望”的荒原上。
这就是练气期修士的降维打击——利用系统出品的《大梦极乐经》残篇，苏晨直接把她的意识拽进了专门定制的“道心屠宰场”。
天不是蓝的，是那种粘稠的、像是淤血一样的暗紫色。地上没草没树，全是白骨。光线惨白，阴森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凉气。
“救命……谁来救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立体环绕。仪琳惊恐地看着四周，无数凡人被剥皮拆骨，厉鬼拖着他们在油锅里洗澡。血水汇成河，在骨头堆里哗哗流，那股子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而在血河对岸，坐着一尊大佛。
太大了，云彩才刚到它膝盖。浑身贴金，宝相庄严，嘴角挂着那种似乎看透了一切、又似乎什么都不在乎的微笑。
“阿弥陀佛！菩萨显灵啊！”
凡人们疯了一样往大佛那边爬，脑门磕在骨山上，磕得头破血流露出白骨也不停。那是溺水的人看到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疯狂。
可那尊大佛呢？它就在那笑着。
看着厉鬼在它脚底下开自助餐，看着人血溅到它的莲花座上，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跟个死物一样，泥塑木雕，稳如老狗。
“为什么……为什么不救他们？”
仪琳跪在血泊里，眼泪止不住地流。师傅教的是佛法无边，普渡众生。可眼前这一幕，就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子，生生把她心底最深处的恐惧给夹了出来。
“因为它是死的，也是假的。”
苏晨的声音突然在天上炸响，带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狂傲。
虚空像玻璃一样裂开，苏晨一身黑袍，踏空而来。他每走一步，脚下就炸开一朵暗红色的业火红莲。那些刚才还嚣张的厉鬼，一碰到他的气息，连惨叫都省了，直接灰飞烟灭。
他走到仪琳面前，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迷路的小蚂蚁。
“看清楚了吗，仪琳？你天天跪拜、当成爹供着的神，本质上就是一堆贴了金箔的烂泥。它吃你的香火，受你的跪拜，真出事儿了，它连个屁都不放。这种慈悲，是不是廉价得有点可笑？”
“不！不是这样的！佛祖是在考验我们……这都是考验……”仪琳拼命摇头，想把师傅教的那些经文背出来挡灾，可嘴唇哆嗦着，那些词儿在这炼狱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考验？拿人命去考验一个虚无缥缈的忠诚？这种老板，你不炒了他？”
苏晨嗤笑一声，右手对着虚空随意一抹。
场景瞬间切换。
画面切回了回雁楼。仪琳看到了自己，被田伯光那个老淫棍按在桌上，那双脏手马上就要碰到身子了。那时候的她，在心里念了一万遍菩萨保佑。
结果呢？
佛像在笑，菩萨挂机，而田伯光的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如果没有那个男人——如果没有苏晨那一筷子把田伯光钉死的霸道，她现在要么是具尸体，要么就是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
“救苦救难的不是观世音，是我。”
苏晨的声音变得低沉磁性，像是恶魔趴在耳边吹气，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仪琳道心的裂缝上。
“佛渡不了的，我渡。佛给不了的极乐，我给。仪琳，睁开眼看看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因果报应？只有拳头硬的才是真理。既然跪着求不来尊严，那就站起来，拥抱欲望，拥抱力量。这世上唯一的真神，就站在你面前。”
现实世界，听雨轩。
仪琳身子猛地一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把那身粉色海青浸得透湿。那本该代表纯洁的僧袍，现在半透明地贴在背上，透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肉粉色。
她的眼神散了。那双原本清澈得像傻狍子一样的眼睛，现在倒映的全是苏晨那张妖异、霸道、又帅得要命的脸。
那颗修了十几年的玻璃心，在这会儿，“咔嚓”一声，碎得稀烂。
信仰崩塌有时候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当那个支撑你活下去的柱子折了，人会本能地想找个更粗的大腿抱住。
而苏晨，就是那根趁虚而入的“金大腿”。
“我……我不知道……”仪琳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脑子里一片浆糊，“如果佛不救我……如果经是假的……那我……我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