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金漆大字挂在头顶，在苏晨看来，简直是全天下最大的滑稽戏。
此刻，他大大咧咧地瘫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那本让江湖人抢破头的《紫霞秘籍》，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什么破烂玩意儿。”
苏晨随手一扬，秘籍像废纸一样飞了出去，精准地垫在了桌脚下。
还得是合欢造化道基霸道，这种还要苦哈哈打坐几十年的内功，给他擦屁股都嫌纸硬。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宁中则端着红漆托盘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居家常服，月白色的料子贴身裁剪，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一场。
但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反而让那股子成熟妇人的韵味像陈年女儿红一样，坛子还没开，酒香就溢出来了。
“主……苏……苏晨。”
宁中则贝齿咬着下唇，那个羞耻的称呼在舌尖滚了几圈，终究是叫不出口。
她是来求情的。令狐冲被扔去思过崖自生自灭，连金疮药都被断了，她这个做师娘的心里跟刀割一样。
“茶。”
苏晨头都没抬，手指在桌面上敲出一种让人心慌的节奏。
宁中则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提起茶壶。
她是名动江湖的华山玉女，半辈子受人敬仰，何曾干过这种伺候人的粗活？手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出来。
“当啷。”
茶盖磕在杯沿上，声音脆得刺耳。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突然探出，像铁钳一样扣住了她的手腕。
“师娘，你心乱了。”
苏晨猛地抬头，那双眸子里仿佛藏着两团幽火，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视，“怎么，还在想那个废物令狐冲？”
宁中则手腕一颤，本能地想缩回手，可那只大手的力量大得吓人。一股霸道的热流顺着脉门钻进来，烫得她半边身子发软。
“冲儿他……他是无心的，他只是不懂事……”她声音发颤，眼神根本不敢和苏晨对视。
“无心？我看是蠢得无可救药。”
苏晨嗤笑一声，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感受着那慌乱的脉搏，“不过我这人讲道理，既然师娘亲自来求情，这个面子我得给。”
他松开手，身子往后一仰，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长辈，倒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拆封的战利品。
“岳不群呢？”苏晨突然问道。
宁中则脸色煞白：“师兄……他在门外候着。”
“让他滚进来。”
语气轻蔑，像是在唤一条狗。
宁中则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晨，但那股如山般的威压让她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片刻后，门开了。岳不群像个幽灵一样飘了进来。
曾经的“君子剑”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面无表情、甚至透着诡异狂热的脸。一进门，他没有任何犹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
“老奴在，请主上吩咐。”
宁中则痛苦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哪怕昨晚已经见过一次，但光天化日之下，看着自己敬重了半辈子的丈夫像条断脊之犬一样趴在徒弟脚边，那种世界观崩塌的冲击力简直是毁灭性的。
“你老婆想给令狐冲那个废物求情，这事儿你怎么看？”苏晨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漫不经心地问。
岳不群头都没抬，声音尖细，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令狐冲冒犯天颜，那是死罪。主上留他一条狗命已是天恩浩荡。至于……宁氏。”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宁氏身为未亡人，理应全心全意侍奉主上，以此赎清华山派的罪孽。若她不懂规矩，那是老奴调教无方，请主上责罚。”
轰隆！
这一句话，比昨夜的雷还要响，直接把宁中则劈傻了。
未亡人？
他还没死呢！活生生的人就在这跪着，竟然说她是未亡人？还让她……侍奉这个魔头？
“师兄！你疯了吗？我是你结发的妻子啊！”宁中则凄厉地尖叫，泪水瞬间决堤。
岳不群缓缓抬头，那张儒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眼神狂热得可怕：
“宁氏，你错了。从主上降临的那一刻起，以前的岳不群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是主上脚边的一条狗。能被主上看中，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华山的造化！”
如果不听话，华山满门，鸡犬不留。
这句潜台词他没说，但那狠戾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晨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滚出去守着门，谁靠近就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