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利刃撕开云层，斜切进大殿，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显得有些压抑。往日里庄严肃穆的大堂，此刻气氛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数十名华山弟子垂手站成两排，一个个把头埋进裤裆里，大气都不敢喘，眼神却惊恐地往大殿正上方瞟。
那里原本是掌门岳不群的专属宝座，代表着华山派的最高话语权。
但此刻，苏晨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他姿态慵懒，一只脚毫不客气地踩在铺着虎皮的座椅边缘，手里把玩着那块岳不群视若性命的掌门玉佩，神情像极了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更让众弟子三观炸裂的是岳不群。
这位平日里满口“君子之风”、最讲究尊卑礼教的掌门人，此刻正躬着身子站在苏晨身侧。他手里捧着茶盏，腰弯成了九十度，低眉顺眼的模样，活像个伺候了主子几十年的老太监。
“主上，茶温刚好，是今年新采的云雾，您尝尝。”岳不群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勉强，反而带着几分讨好。
苏晨接过茶盏，撇去浮沫浅啜一口，随即眉头微皱，随手将茶盏“咔哒”一声扔回托盘。
“一般。”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这两个字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着浓烈的酒臭味从殿外传来。
“师父！师娘！这一大早把大家都叫来干嘛？我这酒还没醒透呢……”
令狐冲提着个破旧的红漆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跨进门槛。他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宿醉后的潮红，嘴角挂着那招牌式“潇洒不羁”的傻笑。
他打了个哈欠，视线在大殿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高座之上。
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
令狐冲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掐了自己一把，以为是酒劲还没过出了幻觉。
坐在师父位子上的，竟然是那个平日里毫无存在感、扫地都嫌慢的记名弟子，苏晨？
而他最敬重、如父如师的岳不群，竟然像个下人一样站在旁边伺候局？
一股无名火瞬间冲上脑门，借着酒劲，令狐冲指着苏晨破口大骂：“苏晨！你个小兔崽子疯了？那位置也是你能坐的？还不快滚下来磕头认错！”
正气堂内死一般寂静。众弟子纷纷把头埋得更低，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苏晨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听到了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
“哪里来的醉鬼，正气堂这种重地，也是你能撒野的？”
苏晨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石般的冷硬，震得人耳膜生疼。
“我是你大师兄！”
令狐冲气急反笑，一把拔出腰间长剑，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几步：“好啊，平日里看你老实，没想到是个欺师灭祖的混账！师父，这小子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待徒儿把他打下来给您出气！”
在令狐冲单纯的脑回路里，师父肯定是受了什么胁迫，或者是中了什么迷魂药。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岳不群的赞许，而是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放肆！”
岳不群猛地转身，那张儒雅的面孔此刻扭曲得狰狞可怖。他手中拂尘一甩，一道内劲毫不留情地直逼令狐冲面门。
“啪！”
气劲在令狐冲脚边炸开，石砖崩裂，碎石溅了他一脸。
令狐冲被吓得酒醒了一大半，难以置信地看着岳不群：“师……师父？您打我？”
“跪下！”岳不群厉声呵斥，手指颤抖地指着令狐冲，“谁给你的狗胆，敢对主上不敬？你想死别拖累整个华山！”
主上？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令狐冲的天灵盖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看卑躬屈膝的岳不群，又看看高高在上的苏晨，感觉整个世界观都在崩塌。
师父叫这个记名弟子……主上？
这不对啊！
“师父，您是不是糊涂了？我是冲儿啊！咱们华山派什么时候认这小子为主了？”令狐冲还在试图唤醒岳不群的理智。
“闭嘴！不想死就闭嘴！”岳不群眼中没有半分对爱徒的疼爱，只有对触怒苏晨的极度恐惧。
那种恐惧，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直沉默的苏晨终于开口了，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岳不群，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苏晨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令狐冲，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没规矩，没教养，除了喝酒就是发疯。”
“属下管教无方，请主上责罚！”岳不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瑟瑟发抖。
这一跪，彻底击碎了令狐冲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师父，堂堂华山掌门，面对五岳盟主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