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带着技术组的人，没日没夜地分析那些录音和转账记录。中文的部分整理完了，英文的部分也差不多了，剩下的几种语言，实在辨认不出来，只能送到部里请专家帮忙。
转账记录更复杂，十几年，两三个亿，分成了几百笔，通过几十个账户，最后汇到同一个地方，瑞士银行那个神秘的账户。但那个账户背后的持有人，始终查不到。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洗钱的专业傀儡。
高组长在会上说：“理事会比我们想的更狡猾。他们不直接跟墨渊联系，中间隔了K这个联络人。K的身份查不到，账户查不到，连声音都处理过。这伙人，是职业的。”
“那怎么办？”有人问。
高组长看向陈默：“你怎么看？”
陈默想了想：“墨渊是唯一的突破口。他知道K的联系方式，知道转账的规律，知道理事会的要求。这些东西，U盘里有，但不够。我们需要他开口，把那些U盘里没有的东西，也说出来。”
“但他不肯说。”老鲨说：“上次审完，他就不开口了。问他什么都不说，就一句话，该说的都说’。”
陈默点头：“我知道。但他有软肋。”
“女儿？”
“对。他女儿恨他，但他还是在意她。上次提到墨晴，他那个反应，是装不出来的。”
高组长想了想：“你想用墨晴逼他开口？”
“不是逼。”陈默说：“是让他知道，他女儿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他再撑下去，没意义。”
“那让他见墨晴？”
“见过了，但那次是他被抓的时候，太突然，他没反应过来。现在，需要让他冷静地知道，他女儿不会再帮他了。”
高组长沉吟了一会儿，最后点头：“可以试试。但要控制好，不能让墨晴有危险。”
陈默去找墨晴，她还住在原来的地方，但门口多了两个便衣，是专案组安排的，说是保护，也是监视。
墨晴开门的时候，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脸色比上次好了点。看到陈默，她愣了一下，然后让开身。
“进来吧。”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几本书，都是画册。墨晴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对面。
“找我什么事？”
陈默把情况说了，墨晴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想让我去劝他？”
“不是劝，是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了，也接受了。他再扛下去，没意义。”
墨晴低下头，盯着手里的杯子。
“我恨他，但我还是怕见他。怕看到他那个眼神。”
陈默没说话，等着她。过了很久，墨晴抬起头：“我试试。”
第二天，墨晴被带到看守所。陈默陪着她，一起进了会见室。
墨渊被带进来的时候，看到墨晴，脚步顿了一下。他在椅子上坐下，隔着玻璃，看着女儿。墨晴也看着他，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了很久。
最后，墨渊先开口：“你瘦了。”
墨晴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东西是你给他的？”墨渊问。
墨晴点头，墨渊苦笑：“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知道，那些录音，那些转账，还有你和K说的话。”
墨渊低下头，不说话。
“爸。”墨晴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墨渊抬起头，看着她。
“为了你，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出国读书，让你不用像我小时候那样吃苦。”
“但我没让你杀人！”墨晴声音发颤：“我没让你害人！我没让你犯法！”
墨渊沉默。
“你知道吗，”墨晴继续说：“那些被你害的人，也有家人。他们的女儿，也在等他们回家。”
墨渊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陈默的妈妈，就是被你害死的。”墨晴看着他：“她也有儿子，她儿子等了她二十年，才等来一个真相。”
墨渊低下头，肩膀开始发抖。
“爸，别再撑了，你撑不住的。理事会保不了你，K也保不了你。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这是你唯一能赎罪的机会。”
墨渊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抬起头，看着女儿。
“好，我说。”
墨晴站起来，转身走出会见室。她没回头，但陈默看到，她的肩膀在抖。墨渊被带回审讯室，陈默和高组长一起审他。
“K怎么联系你？”
“加密电话。每次号码都不同，但时间固定，每周三晚上八点。”
“你能联系他吗？”
“不能，只能他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