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宅院,平日里看着也就是阴森了点,但这会儿,简直就像是个刚出锅的大蒸笼。
只不过,这笼屉里冒出来的不是热气,而是让人闻一口就想吐的血腥煞气。
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死死地笼罩着那两扇朱红大门,连月光都透不进去半分。周围的树木全都枯死了,树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的干尸,张牙舞爪地指向天空。
“这地方……怎么比乱葬岗还邪门?”
苏沐雪把警车停在一百米开外,还没下车,手心就已经全是冷汗了。
她推开车门,那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钻进鼻孔,呛得她差点干呕出来。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把配枪上了膛,打开了保险,甚至连那把贴满符咒的突击步枪都背在了身上。
“因为乱葬岗埋的是死人,这里……住的是活尸。”
我下了车,踩在那些一触即碎的枯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抬头看了一眼那红得发黑的宅子上空,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承业这老狗,还真是舍得下血本。为了养这玩意儿,怕是把方圆十里的地气都给抽干了吧?”
“活尸?”
苏沐雪紧张地跟在我身后,枪口始终指着大门的方向。
“就是僵尸吗?电影里那种蹦着走的?”
“蹦?”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玩味。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这玩意儿跑起来,可比博尔特快多了。”
走到大门前,我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脚踹开,而是伸出手,在那两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铜狮子头上轻轻拍了拍。
“镇宅兽都成摆设了,看来这宅子里的主人,早就不是活人了。”
“张大师!”
我气沉丹田,对着紧闭的大门喊了一嗓子。
“老朋友来串门了,不开门迎客,是不是有点没礼貌啊?”
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直接震散了门口的一团血雾。
“嘎吱——”
没有人回答,但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股阴风裹挟着更加浓郁的尸臭,呼啸而出!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灯,只有一口巨大的枯井孤零零地立在正中央。
而在那口枯井旁边,跪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看起来比鬼还像鬼的枯瘦老头。
张承业。
他听到动静,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张脸已经完全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上面还爬满了一条条蚯蚓般的黑色血管。
那是被邪术反噬到了极致的征兆。
“闫……挺……”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沙子。
“你毁了我的道行……破了我的阵法……现在,还要赶尽杀绝吗?”
“赶尽杀绝?”
我迈过门槛,双手插兜,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一样,闲庭信步地走到离他十米远的地方站定。
“张大师,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讽刺呢?”
“你用风水局害人的时候,想过赶尽杀绝吗?”
“你把活人炼成小鬼的时候,想过赶尽杀绝吗?”
我指了指他身后那口冒着黑烟的枯井。
“还有这玩意儿……你养了它这么多年,喂了多少活人的心头血,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只是想活下去!想长生!我有错吗?!”
张承业突然激动起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太过虚弱,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泥土,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成王败寇!既然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
他突然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笑得无比狰狞。
“你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是张家的家主!我是四品真人!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做垫背的!”
“老祖宗!!!”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苏沐雪惊恐尖叫的举动!
他竟然举起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并没有止血,而是疯狂地将手腕伸向了那口枯井!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恭请老祖宗……出关!杀敌!”
“咕嘟……咕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