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那条蜿蜒曲折的黄泉路,铺满了暗红色的沙砾,仿佛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路两旁,大片大片的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鲜红的花瓣像是一只只向天求救的手掌,在阴风中瑟瑟发抖。
“救命……救命啊……”
“我不想死……放我回去……”
路边偶尔能看到一些神情呆滞的亡魂,被阴差用锁链牵着,机械地向前挪动。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嘈杂声浪。
我坐在轿子里,透过黑纱窗帘看着这一切,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这种场景,以前听四爷爷讲古的时候没少听,现在亲眼见到了,反倒觉得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真实感。
“放开我!我是四品真人!我有法力!我可以逆天改命!”
轿子后面,传来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是张承业。
这老东西显然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哪怕是变成了魂魄,被范无救用勾魂锁链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依然在拼命挣扎。
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双手还试图结出一个“五雷印”,想要召唤雷霆来劈开身上的锁链。
可结果呢?
除了从指尖冒出两缕可怜巴巴的黑烟,屁动静都没有。
“啪!”
范无救头都没回,反手就是一哭丧棒,精准地抽在了张承业的嘴巴上。
“改你大爷的命!”
范八爷那破锣嗓子在黄泉路上回荡,听着格外解气。
“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还想用法术?你以为这儿是你家后花园呢?这儿的法则,归阎王爷管!”
张承业被打得魂体一阵虚幻,惨叫一声,终于老实了点。
但他眼中的不甘和怨毒,却丝毫未减。
他死死盯着前方的纸轿子,仿佛要把轿帘烧穿,看到里面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人。
“停车。”
我敲了敲轿沿。
“得嘞!”
谢必安一挥手,八个纸人稳稳地停了下来。
我掀开轿帘,从上面走了下来。
脚踩在黄泉路的红沙地上,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鞋底直往上窜,但我体内的阎罗神印微微一震,瞬间就将那股寒气化解得无影无踪。
我走到张承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玄学大师。
此时的他,披头散发,魂体残破,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乞丐,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呼风唤雨的威风?
“张大师,感觉如何?”
我双手插兜,笑眯眯地问道。
“是不是觉得特憋屈?明明一身本事,在这儿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闫挺……”
张承业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胜之不武!你……你这是仗势欺人!”
“如果不靠这些阴差,如果不靠你那个什么狗屁舅舅,单凭斗法,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我不服!我不服啊!!!”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冤屈。
听到这话,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不服?”
我摇了摇头,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那张扭曲的老脸。
“张承业,你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
“你用风水局害人,用邪术炼尸,用资本压人,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仗势欺人?那时候你怎么不讲公平?”
“现在输了,开始跟我讲武德了?”
我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实话告诉你。”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我知道我现在修为不如你,道行没你深,真要硬碰硬,我确实可能打不过你那四品真人的手段。”
“但是……”
我指了指身后的黑白无常,又指了指头顶那片昏暗的天空。
“我有靠山啊。”
“阳间斗法打不过你,我就让阴差来收你;阴差要是还不行,我就让阎王爷亲自来请你喝茶。”
“这就叫……”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降维打击。”
张承业愣住了。
他看着我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是啊。
人家上面有人,下面也有人。
这本身就是一种实力,一种比任何法术都要恐怖的实力。
他在阳间修了一辈子的道,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