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师父的鬼魂,还在我面前恭敬地跪着。
她最信任的同僚,此刻正像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她引以为傲的世界观,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我被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让她重新理解这个世界的答案。
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告诉你。”
我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而是现在的你,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你只要知道,杀死你师父,并且在你们警队安插内鬼的,是一个极其庞大,极其邪恶,并且……完全不属于凡俗世界的神秘组织。”
“他们所图谋的,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个案子从现在起,已经不再是你们市局能处理的了。我会让镇灵局……正式接手。”
“至于你师父的仇……”我转过身,看着王立军那充满了期盼的鬼魂,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我的承诺。
“我,会亲自帮他报。”
说完,我不再理会苏沐雪那复杂的眼神。
我伸出手,在王立军的魂体上轻轻一点。
“去吧。”
“了却尘缘,安心上路。”
“你的仇,你的冤,你的不甘……”
“我,一并……接下了。”
一股精纯的,带着“阎罗神印”气息的度化之力,瞬间包裹了王立-军的魂体。
他那张充满了痛苦与怨恨的脸上,渐渐地露出了一丝解脱的,释然的微笑。
“多谢……大人……”
他冲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整个魂体,化作了点点荧光,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我头也不回地,朝着警戒线外走去。
“喂!闫挺!”
苏沐雪在我身后大声地喊道。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干嘛?”
“我……”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问道:“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当然。”
我笑了。
“毕竟,我现在,可是你们镇灵局的……荣誉顾问啊。”
“苏警官。”
说完,我不再停留,潇洒地挥了挥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
我没有回家。
经历了这么多事,我需要找一个地方,静一静好好地梳理一下我脑子里,那庞杂而又混乱的信息。
地府,舅舅,阎罗命格,天命宫……
这一切,都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我将我的家族,都笼罩其中。
而我,现在,就站在这张大网的中心。
不知不 new地,我走到了江城最老,也是最热闹的一座人行天桥上。
已经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
卖手机贴膜的,卖盗版碟的,卖烤冷面臭豆腐的……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充满了最纯粹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息。
在天桥的角落里,还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算命先生”。
他们面前,铺着一张八卦图,旁边立着一块“铁口直断,不准不要钱”的招牌,正忽悠着那些对未来感到迷茫的痴男怨女。
我看着他们,只感觉有些好笑。
在我的阴阳眼中,这些所谓的“大师”,一个个头顶的气运,都灰败得跟个乞丐似的,甚至还不如旁边那个卖烤冷面的大妈旺盛。
就这,还敢给人算命?
真是……无知者无畏啊。
我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可就在我与其中一个算命摊子,擦肩而过的时候。
一个苍老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突然悠悠地响了起来。
“年轻人留步。”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瞎子。
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瞎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褂,脸上戴着一副老旧的圆片墨镜,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
他的摊子是所有算命摊里,最简陋也是最冷清的。
面前那块用来招揽生意的幡布,都已经破了好几个洞。
上面,只写了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陈瞎子”。
“叫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