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

    陈瞎子没有“看”我，他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个，已经豁了口的搪瓷茶缸，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浓茶。

    “这桥上，来来往往几百号人。”

    “但……能让我陈瞎子开口的，可不多。”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又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我来了兴趣。

    我缓缓地，走到了他的摊子前，蹲下身子。

    “哦？那倒是我荣幸了。”我笑了笑，“不知……大师有何指教？”

    我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催动了我的阴陽眼！

    我想看看。

    这个敢主动叫住我的瞎子，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然而……

    下一秒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我的瞳孔，更是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自命格觉醒以来，最为剧烈的，惊涛骇浪！

    因为……

    我看不到！

    我什么都看不到！

    在我的阴陽眼中，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有点落魄的陈瞎子，他的身上……

    竟然是……一片混沌！

    没有气运！没有命格！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属于活人的阳气，都感觉不到！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了开来！

    他……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因果之中！

    这……

    这怎么可能？

    “呵呵……”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震惊，陈瞎子那藏在墨镜后面的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年轻人，不用白费力气了。”

    “你那双眼睛，虽然厉害。”

    “但想看穿我这把老骨头……还……差了点火候。”

    轰！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知道我在用“法眼”看他？

    他到底是谁？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

    “我？”

    陈瞎子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将茶缸，稳稳地放在了地上。

    他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将那副黑漆漆的墨镜对准了我。

    我甚至有一种错觉。

    我感觉……他那双瞎了的眼睛，正在透过那厚厚的镜片，将我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通透透！

    “我只是一个……在天桥底下，混口饭吃的算命先生罢了。”

    他悠悠地说道。

    “不过，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

    “年轻人。”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口被茶渍染得发黄的牙齿。

    “你身上的味道……可真杂啊。”

    “既有……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新鲜的泥土味。”

    “又有……地府里，那帮老朋友的神仙味。”

    “甚至……还有一丝，连我都有些看不透的，属于帝王的……霸道味。”

    “啧啧啧……”

    他摇了摇头，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你这命格……”

    “真是不凡呐！”

    我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如果说，苏沐雪能闻到我身上的“死人味”，是出于她那天赋异禀的特殊体质。

    那么眼前这个瞎子……

    他，是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我所有的秘密！

    “你……”我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却已经变得无比沙哑，“你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