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也不像是荆棘秘林中的黑树。
第三关是冰雹。
树比她预想中更硬,外表发白,像是被反复冻过很多年。
锯刃推进去时,没有那种顺畅的切入感,而是一种细碎的刮擦声,像在切石头。
她得用力压着锯身才能让锯刃咬进去,每推一小段,就得停下来调整一下角度。
冰雹不断落下来,砸在她的肩膀和手背上,隔着防护衣也能感觉到那股冲击力。
她试了几次才找到手感,加快速度把第一棵树放倒。
第四关是极热。
那些树像是从内部烧过一样,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干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连空气都像是被烤过的。
锯刃切入时,树皮的裂缝里会渗出一层薄薄的雾气。
湿润又烫手,沿着锯口往外溢。
她戴了两层手套,依然能感觉到那股热度透过布料渗进来,顺着指缝一直蔓延到掌心。
她锯得很慢,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把锯子放下,让手缓一缓。
放倒最后一棵树的时候,她已经分不清手上的汗是热的还是累的。
第五关是沙尘。
风裹着细沙从各个方向灌过来,落在防护衣上沙沙作响。
渗进袖口和领口的缝隙里,涩得皮肤发紧。
锯刃切开树皮的那一刻,碎木屑和沙尘同时扬起,扑到护目镜上,她不得不停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镜片,才能继续看清锯口的位置。
锯到最后几棵的时候,她几乎是在凭手感推进,不太依赖视线了。
前五关过完,她靠着一处还算背风的树桩坐了下来,想歇一口气。
原打算只是坐着歇一会儿,但刚一坐下,意识就像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沉了下去。
连她自己也说不准到底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更久。
直到手腕上那只手表的闹铃响起来,声音不大,但足够把她从空白中拉回现实。
入副本前她就给自己设置了闹钟,每一个小时就会响一次,以防再次出现忘记时间那种情况。
她睁开眼睛,视野花了片刻才重新聚拢。
低头看了一眼表盘上的时间,数字跳得很清晰,提醒她这一刻还是清醒的。
她坐了一会儿,缓缓站起来。
弯腰拾起锯子,把护目镜又整理了一遍,继续朝着下一关走去。
第六关:雷暴。
闪电几乎贴着地面落下,每一次亮光都把她和那些树的影子瞬间拉长。
她趁着闪光的间隙下锯,黑暗里退后一步,等下一道雷光劈下时再补一刀。
雷声追着光走,震得她脚下的泥土都在颤。
她砍完最后一棵时,雨才真正落下来。
第七关是黑暗。
没有任何光源,连强光灯都照不出两米远,光束像是被黑暗吞掉了。
她几乎是摸着树干下锯,手指贴住树皮的纹路,确定刀口的位置,然后一刀一刀往下推。
周围太安静了,锯刃切进木质的声音被衬得很响,像是整片空间只有她在动。
第八关是雪。
树皮表面覆了一层薄冰,锯刃推上去会打滑,得先用手套擦一下才能咬住口子。
雪一直在落,安静地积在她的肩膀和帽檐上,她偶尔停下来拍一下,然后继续。
那一片树林不算大,但锯完时天色已经微暗,看不出是傍晚还是多云。
第九关是阴天。
树的形态和她第一天进入游戏时砍过的那批几乎一样,细瘦,不高,树干刚刚够用手掌合拢。
她没有用锯子,换成了短刀,像切下一段脆的木棍一样,一刀一棵。
数量不少,但她推进得很快,脚边的断茬排成一条向前的线。
简单的让她感到意外。
那一片树林清空时,天气没有变化。
她抬起头,看见前方有一片她从没见过的绿色。
树冠层叠,枝叶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是一直在那里,只是前面被挡住了,现在才露出来。
她在那里站了很久。
她已经想不起自己砍了多少棵树,那些关卡像是融在了一起,只剩下一种重复的、平稳的节奏。
但她知道,前方可能是最后一关。
也可能是结束。
她没有迈步,只是看着那片树林,像在等自己先想清楚一件事——
她到底是想过去,还是只是不敢停。
风从那片林子里吹过来,带着暖意。
她握了握锯柄,又松开。
这一路走来,她早已数不清自己砍了多少树。
前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