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停,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五个人挤在棚子里,没人说话。
邢蕴点开团队积分面板。
数字跳出来的时候,她身边的胡帅往她屏幕那边瞟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你多少?”
邢蕴没回答,把面板关掉。
“你多少?”胡帅又问了一遍,声音都变了。
老烟替他看了。
他歪过头,往邢蕴的屏幕方向伸长脖子,然后他的烟从耳朵上掉了下来,落在泥水里,他没捡。
“……1820?”他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阿霓蹲在地上,手指在弩机上停住了。
李瘸子还是闭着眼,但嘴角动了一下。
胡帅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看了看邢蕴,又看了看李瘸子,又看了看老烟和阿霓。
后知后觉地开了个玩笑,声音干得像砂纸:“你……你不会是那个犯罪咸鱼人吧?”
李瘸子睁开眼,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才知道?”
胡帅的膝盖软了一下。
他扶着背包带慢慢蹲下去,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后怕。
他想起自己凌晨五点说的那些话、。
积分差不多了、不用那么拼了。
还有那颗薄荷糖,幸亏给了,给得早。
不然他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个队伍里了。
阿霓低声说了一句:“我在榜一队里,我是不是做梦?”
老烟把烟从泥水里捡起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别回耳朵上,没有说话,但他的腰板挺直了一些。
李瘸子继续闭眼。
邢蕴把锯子从泥里拔出来,涂层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最后一波,都别掉链子。”
七点四十分,五人已经就位。
棚子收了,椅子折叠塞进背包,密封袋全部归位。
胡帅把斧头握得手背青筋暴起,阿霓的弩上了最后三支箭,老烟砍刀横在身前,李瘸子的盾面从薄薄一层突然撑到了最厚。
邢蕴的精神力丝线铺满了方圆三十米,每一滴雨、每一粒泥、每一丝地下震动都在她的感知里。
一切都很安静。
太安静了。
老烟忍不住了:“等打完,加个好友呗?以后副本……”阿霓点头,胡帅也点头,连李瘸子都点了一下头。
“别放松。”邢蕴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冰水浇下来。
“越到最后,越容易翻船。”
老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七点五十八分。
地面没有震动。
没有裂缝,没有前兆。
酸雨树是从雨幕里长出来的。
第一棵出现在东侧,五米外,枝条还在伸展就已经喷出酸雾。
老烟骂了一声,砍刀劈上去。
可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第二棵从西侧冒出来。
紧接着第三棵、第四棵、第五棵……
密密麻麻的树干从四面八方挤出来,枝条交错,酸雾连成一片,像一堵灰色的墙压过来。
没人知道有多少棵。
三十棵?五十棵?
还是更多。
胡帅脑子里只闪过两个字:完了。
邢蕴早早就冲了出去。
第一棵树的接缝被锯刃劈开,积分+15。
她没等树倒,转身砍向第二棵。
老烟被三棵树同时逼退,防护衣嘶嘶作响,盾面在他身前撑开一道裂缝。
阿霓的弩箭钉进最近的那棵树冠,积分跳了,但更多的枝条还在往外冒。
胡帅的斧头剁在树干上,裂缝太浅,树几乎没有反应。
邢蕴把自己的精神力丝线全部收了回来。
不是放弃,是集中。
她把丝线拧成一股粗绳,缠住最近的三棵树冠,同时用力一拧。
三根枝条断裂,酸雾稀了一些,积分+45。
她的头剧烈地疼了一下,像有人拿锥子扎进太阳穴。
她没有停。
第二波丝线缠住更远的五棵,拧断。
积分+75。
头更疼了,视野边缘出现黑斑。
老烟冲到她身侧,砍刀帮她挡住侧面的酸雾。
阿霓的弩箭换成了连发,箭矢从她头顶飞过,钉在远处树干上。
胡帅蹲下来,往脚下的一棵树根里灌了整瓶腐蚀剂。
李瘸子的盾面从圆形拉成长条形,像一面移动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