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小子。"他终于喝了一口茶,"什么都瞒不过你。"
叶飞也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过来坐。"孙文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叶飞犹豫了一瞬——在孙家的正厅里,那几把椅子的位置是有讲究的。主位两侧是家族长辈的位子,再往下是核心成员的位子,最外面才是客座。孙文远指的那把椅子,在孙国强的旁边。
那不是客座的位置。
叶飞看了一眼孙国强。
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好几变。他的嘴唇抿着,下巴绷着,喉结动了两下——像是在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哼了一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寸。
就半寸。
但那半寸的意思很明确:坐就坐吧。
叶飞走过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椅子是红木的,坐垫上铺着一层旧蓝色的布,布上绣着几朵已经退色的云纹——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很好。
孙文远给他倒了一杯茶。
"喝。"
叶飞双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回甘极长,从舌尖一直绵延到喉底,像一条温热的溪流。
"好茶。"
"废话。二十年的老白茶,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今天被你小子赶鸭子上架了。"孙文远白了他一眼,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不悦。
茶过三杯。
孙文远放下杯子,神色渐渐恢复了严肃。
"叶飞,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
"您说。"
"雨涵是我从小看到大的。"老人的目光变得深远,像是穿透了眼前的人看向了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她三岁的时候在院子里摔了跤,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我抱她去上药,她疼得眼泪汪汪的,但嘴上还在跟我讲她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一首新歌。"
他的声音慢了下来。
"她十岁的时候开始修炼武道基础,资质不算顶尖,但她从来不偷懒,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打一套拳,打完了才去吃早饭。冬天冻得手都裂了,她就在手上缠两圈纱布接着练。"
孙国强的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她十五岁的时候跟我说,爷爷,我以后要找一个比我厉害的人,他不用多厉害,但至少要比我厉害一点点——这样我才能一直有目标。"
孙文远抬起眼,直直地看向叶飞。
"她性子里有股拧劲儿,认准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也看到了——她认准了你。"
叶飞安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孙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比不了慕容家那种底蕴,但我们这个家有一条规矩:嫁女儿不看家世不看背景,只看这个人值不值得把孩子交出去。"
老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三关你都过了。实力够硬,脑子够清楚,心也正。"
他看向叶飞的目光里没有了试探,没有了审视,只剩下一个老人面对孙女未来时最质朴的关切。
"你和雨涵的事情,我不拦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那一刻,厅堂里的空气都静了。
连铜灯里的火苗都稳了几分。
叶飞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保证,没有信誓旦旦地表态——他知道在这个老人面前,任何漂亮话都不如一个真实的反应来得可信。
他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是武道中晚辈对前辈的抱拳礼,也不是社交场合那种礼节性的点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腰弯到九十度的鞠躬。
"谢谢您。"
这三个字很轻,但分量很重。
孙文远看着他弯下去的背脊,眼眶不知不觉地湿了一点——这老人大半辈子跟人打交道,什么场面都见过了,但一个年轻人在他面前低到这个程度的躬,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起来起来,别在这儿给我来这套。"他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稳定的颤,"你还没过你丈人那关呢。"
叶飞直起腰。
孙国强就站在旁边。
两个人对视。
孙国强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三个大字——眉毛皱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一种"我闺女就这么被你拐走了"的憋闷。他的手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扬,整个人的姿态都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我无法反驳的理由"。
"叔叔。"叶飞开口了。
孙国强没吭声。
"我没办法跟您保证什么——因为日子是一天一天过出来的,不是嘴上说出来的。"叶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