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灵说你有门路。"
老赵低头看那张便条,看到三角形符号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他伸手把便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用指甲在空白处刮了两下,像在试纸的质地。
"门路是有。"他说。
他转身走到古董店最里面的一排架子前。那排架子靠着墙,上面摆着一堆落满灰尘的杂物——残缺的瓷碗、断了脚的铜香炉、几只没了盖的鼻烟壶、一摞发黄的旧报纸。他从旧报纸底下抽出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角磨毛了,封口没粘,折了两下压着。
他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推到沈瞳面前。
沈瞳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名片。名片的材质不是普通的铜版纸,摸起来有一种细腻的颗粒感,像砂纸打磨过的象牙。正面只印了一行字——
"柳宗白。"
没有头衔,没有公司名,没有电话。名片的背面手写着一串数字,十一位,是个手机号。字迹极小,笔画锋利,像用美工刀刻上去的。
"柳家。"沈瞳拿着名片,拇指擦过上面的名字。
"省城柳家。"老赵重新端起茶杯,这次真喝了一口。"老牌世家,根子比周家还深。建国前做茶叶和丝绸出口的,建国后转进了基建和金融。现在柳家掌事的是第四代,柳宗白,四十三岁。"
"跟周家什么关系?"
老赵放下茶杯,舌头在门牙后面顶了一下,像在斟酌用词。
"死对头。"
这三个字他说得干脆。
"死到什么程度?"
"周烈当年起家,靠的是把柳家在青云市的一块地皮连哄带骗弄到手。那块地后来建了商业中心,是周家第一桶金。柳宗白的父亲为了夺回这块地,打了七年官司,最后输了。不是因为理亏——是因为周家在省里的关系比柳家硬。柳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中风,在轮椅上坐了十二年才走。"
老赵停了一下。
"柳宗白接班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在省城商圈里传了很久——''''这笔账我会算到骨头里''''。他不是那种嘴上凶的人,骨头才凶。十年了,他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对周家动手。"
沈瞳把名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串手写的数字。
"你怎么有柳家的联系方式?"
老赵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开心,是一种老人特有的、见过太多事之后的苦涩。笑意浅得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转瞬消散。
"年轻的时候,我给柳老爷子修过一只明代的宣德炉。修好之后他想留我在柳家当匠人,我没答应。但他把这张名片留给了我——准确地说,名片是柳宗白后来换上去的,原来那张是柳老爷子的。他说如果哪天我遇上过不去的坎,可以打这个电话。"
"你从来没打过?"
"我卖古董的,能遇上什么过不去的坎?"老赵的目光落在沈瞳脸上,"但你不一样。你现在遇上的,不是坎。是墙。"
沈瞳低头看名片。
他没有犹豫太久。
他掏出手机,把背面那串数字按下去。号码输进去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一个一个跳出来,像骰子落在赌桌上。
拨出去。
凌晨两点十七分。正常人早该睡了。
响了两声,接了。
对面没有先开口。只有呼吸声,很轻,很匀,带着一种睡眠被打断后特有的警觉。
"柳先生。"沈瞳说。
对面的呼吸短促了一瞬。
"哪位?"声音比沈瞳想象中年轻。不像四十三岁商人的声音,倒像一个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外科医生——克制、精确、每个音节都打磨过。
"我叫沈瞳。青云市的。赵淮安给了我你的号码。"
对面安静了三秒。那三秒里,沈瞳能听到某种细微的声响——像是对方坐起来靠在床头,棉质床单和皮肤摩擦的声音。
"赵叔的那张名片。"柳宗白说。不是疑问。是确认。
"是。"
"凌晨两点打这个电话,你的事应该不小。"
"周家在三天之内切断了青云市三大家族的全部商业往来。银行抽贷、供应链断裂、渠道封锁。三个家族正在被绞杀。"
沈瞳的陈述简洁到近乎粗暴。没有铺垫,没有诉苦,没有任何试图唤起同情的措辞。他只是把事实扔过去,像扔一堆未经分拣的矿石——里面有没有金子,对方自己判断。
柳宗白那边沉默了很久。长到沈瞳以为对方挂了电话。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通话时间还在跳。
"周烈的性格,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