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终于醒了
    姜灵坐在床沿,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黑褐色的药膏,膏面还冒着热气。她的眼眶有点红,像哭过,又像一夜没睡。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颊上,脸色比他还差。

    "几点了?"沈瞳的声音像从喉咙里刮出来的。

    "下午三点。你昏了一天一夜。"

    姜灵放下碗,指尖沾了药膏,掀开他左肩的纱布。伤口又深又长,皮肉翻卷着往外翻,周围一圈乌青,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过。那是屠刚最后一拳的后劲,硬生生把经脉震裂了两条。

    姜灵的指腹贴上伤口边缘,手抖了一下。

    沈瞳看她颤的那一下,没吭声。

    药膏碰到伤口的瞬间,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肩胛骨,沈瞳下颌绷紧,太阳穴的筋跳了几下。他没出声。姜灵抿着嘴,一层一层地把药膏往伤口里抹,动作轻得像在摸刚出生的小猫,指尖微微打颤。

    "这是我奶奶留下来的方子。"她低声说,"活血化瘀,接骨续筋。小时候我爸上山摔断了腿,就是用这个敷好的。"

    "你爸断了腿还上山?"

    "他赌气。跟我妈吵完架就往山上跑。"姜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松弛,像绷了太久的弦稍微泄了点力,"我妈说,姜家的男人脾气硬得像驴,受了伤还嘴硬。"

    "那我不算姜家人。"

    "你比驴还硬。"

    沈瞳想笑,肋骨一抽,笑变成了一声闷哼。姜灵的手猛地缩回去,脸上那点松弛瞬间消失,眼眶又红了。

    "你少说话。"她的声音哽了一下。

    沈瞳看着她的侧脸,嘴角动了动,没再说。

    药膏敷了整整三遍,姜灵把新纱布裹好,把旧纱布扔进床边的桶里。桶里已经有一堆带血的棉纱,叠得整整齐齐,像她一夜里换了无数次。

    门外有脚步声。

    两道。一道轻,一道更轻。

    姜灵的耳朵动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陈凝雪站在门口,穿了件杏色外套,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苍白的脖子。她怀里抱着一只红木匣子,匣盖封着蜡,蜡上刻着陈家的暗纹。

    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站着葛月容。

    葛月容没穿平时那种精致利落的裙子,换了一身灰色卫衣,素着脸,嘴唇抿得很紧。她手里提着一只布袋,布袋口系着绳,鼓鼓囊囊的,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味。

    三个女人在门口碰上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姜灵的目光落在陈凝雪怀里的红木匣子上,又扫了一眼葛月容的布袋,眉头微皱。

    陈凝雪先开口,声音很淡:"百年人参。我从家里药库拿的。"

    她顿了顿,像斟酌用词:"陈家欠他一条命。药是应当的。"

    姜灵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开门。

    葛月容跟着进来,把布袋放在床头柜上,拉开绳口,里头是六只拇指大的褐色药丸,拿油纸一颗颗包好。

    "葛家秘制的续骨丹。"葛月容没看姜灵,只看沈瞳的伤,"我爷爷让我送来的。他说,这东西整个青云市只剩这六颗。"

    沈瞳微微偏头,看着床头柜上排成一排的药,又看看三个站在床边的女人。

    姜灵在左边,手里还攥着药膏碗。陈凝雪在右边,红木匣子搁在床尾凳上。葛月容站在床头,布袋绳绕在指间,像个随时要走的过客。

    三个人离得不远也不近,像在丈量一种微妙的距离。

    沈瞳忽然觉得身上的疼淡了一点。

    "都来了。"他说。

    姜灵看他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点点醋意,像被稀释过的柠檬汁,酸也酸得小心翼翼。

    陈凝雪把红木匣子打开,蜡封"啪"地裂成两瓣。匣子里铺着一层老黄绢布,绢布上躺着一根胖乎乎的参须,须根还带着泥土气,颜色深黄,透出一股绵长厚重的药香。

    "炖了喝。"陈凝雪的目光落在沈瞳裹着纱布的左肩上,声音轻了半度,"别嫌苦。"

    "他不怕苦的。"姜灵接过匣子,手指碰到陈凝雪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

    葛月容冷冷旁观这一幕,从布袋里捏出一颗续骨丹,放到沈瞳手边:"吞。干吞。不要就水。"

    沈瞳看她一眼:"为什么不能就水?"

    "就水药力散得快,干吞才能直接走经脉。"葛月容面无表情,"你要是嫌噎得慌,自己克服。"

    沈瞳把药丸丢进嘴里,干咽。药丸顺着喉咙滚下去,像吞了一颗铁蛋,苦味从舌根一路炸到胃里,再化成一道热流,窜入四肢百骸。那股热像一把小刀,刮过每一条受损的经脉,疼得他太阳穴的青筋又跳了一下。

    "多久见效?"姜灵问。

    "三天。"葛月容说,"前提是别乱动。"

    她看了沈瞳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吐出一句:"别再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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