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同。”沈瞳开口,“退到我身后。”
许同没有犹豫,往后退一步,背靠冷柜,手却没松。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支针管,声音沙哑:“他们给我编号。他们在医院、在诊所……他们把人当货。”
沈瞳点了下头:“我看见了。”
周凌霜踏下最后一级台阶,手提箱落地,发出沉闷一声。她看见墙上的名册,也看见许同的编号,眉梢轻轻挑起,像在看一件意外收获。
“原来在这。”她语气淡淡,“07,带走。”
金丝边眼镜男微微欠身:“周小姐,厅上那边——”
“厅上不用管。”周凌霜打断他,“沈瞳在这。”
她抬起手,指尖在箱盖上一扣,箱子又开。那册名册被她翻到某一页,纸页边缘泛着旧黄,像翻过很多次。
沈瞳的视线落在那一页上。
编号空着一行。
空行旁边,写着两个字:重瞳。
像在等他填名。
沈瞳笑了一声,笑声在地下回荡,像刀刃刮铁。
“你们真敢。”
他抬眼,金光炸裂,地下室的冷光像被他眼里的光压住,墙上的名册、冷藏箱、针管、红章,全在那一瞬间被照得无处遁形。
金丝边眼镜男的笑终于僵了一下。他后退半步,像第一次感到恐惧。
周凌霜却像兴奋了,唇角微抬:“把他的眼摘下来,周家就能——”
她的话没说完。
沈瞳的身影已到她面前,快到像一条金线划过黑暗。他抬手扣住她腕骨,另一只手按在那册名册上,指尖一压。
纸页发出刺啦一声。
不是撕纸,是某种“线”被他硬生生撕断的声响。
周凌霜的脸色第一次变了。她的眼神一瞬间失焦,像被人从高处拽落。她想抽回手,抽不动。她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
沈瞳凑近她,声音很低:“回去告诉你们周家。青云市这口锅,你们端不走。再敢伸手,我把你们那套编号册,连同你们的手,一起烧干净。”
周凌霜的喉咙动了动,眼底翻出一丝狠意。她忽地抬膝,膝盖顶向沈瞳腹部,动作狠辣,像从小打出来的杀招。
沈瞳没躲,硬吃了一下,腹肌一沉,膝顶像撞上石。周凌霜的腿反而震得发麻,脸色更白。
沈瞳松手,一掌拍在她肩上。
周凌霜被拍得踉跄后退,撞在冷柜上,冷柜门震开一条缝,白雾喷出。她抬眼,眼里终于有了情绪——不是恨,是一瞬间的惊惧。
许同看见冷柜里的一只玻璃管,管上贴着标签:眼组织样本——保鲜。
他的胃一阵翻涌,拳头捏得发抖。
金丝边眼镜男趁乱转身就走,脚步仍旧稳,像打算把所有秘密带进黑里。沈瞳的眼里金光一闪,一道细细的金线从他指尖弹出,缠住对方脚踝。
金丝边眼镜男一跌,膝盖磕在地上,眼镜摔歪。他回头,笑不出来了:“沈先生,你以为你能赢周家?”
沈瞳走过去,蹲下,指尖点在他耳后。
那位置没有孔洞,却有一点淡淡的印,像被针扎过,像也曾被编号。
“你也不是自由人。”沈瞳说,“你只是他们放出来咬人的狗。”
金丝边眼镜男的嘴唇抖了抖,像要骂,又像要笑,最后变成一声干咳:“周小姐不会放过你。你护得住一个许同,护得住一城人?”
沈瞳站起身,抬眼看向铁门外,主厅的喧哗像隔着水传来,模糊又躁动。
“我护。”他说。
他转头看许同:“把你能拿走的东西拍下来。红章、同意书、名册、冷藏箱标签。能封的封。你不是他们的07。”
许同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发哑:“我怕我今天走不出去。”
沈瞳看他一眼:“有我在,你走得出去。”
周凌霜靠着冷柜缓缓站稳,手提箱还在她脚边。她盯着沈瞳,眼神像要把他刻进骨里。她没有再冲上来,只把那册名册合上,指尖按得很紧,像按住一口血。
“沈瞳。”她轻声道,“这城会记住你今天的狂。”
沈瞳回头,金光落在她脸上,像照妖镜照出她皮下那点腐朽的影。
“也会记住你们周家今天的脏。”他说。
上头忽然传来脚步声,很多,杂,带着对讲机的电流声。姜家的安保和外头赶来的警力冲到地下,看到这一屋冷藏箱和同意书时,脸色齐齐变了。
风啸天的嚎叫声从上面传下来,像被按着头拖行。他终于开始怕了,怕的不是今天挨打,怕的是这屋子曝光。
葛老爷子的声音也从上头传来,苍老却硬:“把人都带走!一个不留!”
姜灵的脚步声紧跟着下来。她看见沈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