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容。"
"嗯。"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孙女身上,那种愤怒底下埋着一层更深的东西——疼惜。他这辈子就剩这么一个亲孙女了,要是今天她跑得慢一步……
他不敢往下想。
"你做得对。"老爷子的声音突然软了一瞬,极快地又收了回去,"签好的退路、录好的音、安排好的接应车,这些都做对了。"
葛月容的鼻子一酸,死死忍住了。
"爷爷,风啸天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今天撕破脸,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全面开战的准备。"她咬了咬唇,"我们得找帮手。"
"我知道。"老爷子重新坐回轮椅里,疲惫一瞬间涌上了他满是皱纹的脸。
他沉默了十几秒钟,像是在脑子里把青云市所有能借力的人过了一遍筛子。
"沈瞳。"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变了,不再是一个暴怒的老人,而是一个精于算计的老狐狸在做最后的押注。
葛月容一愣。
她当然知道沈瞳。整个青云市地下圈子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傅家和佟家,两个在本地盘踞了十几年的势力,在他手底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灭了。传言这人有重瞳,通灵窍,一身功夫邪到不像凡人。可这种江湖传说里的神乎其神,她向来只信三分。
"爷爷认识他?"
"不认识。"老爷子摇头,"但有人认识。"
他从轮椅扶手的暗格里摸出一个旧式翻盖手机——不是智能机,是那种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款诺基亚。这部手机葛月容从没见过。
老爷子翻开盖子,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只有号码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姜?我,葛三省。"老爷子的语速不快不慢,"当年那笔账,你说过欠我一个人情。是时候了。"
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老爷子"嗯"了一声,把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挂了电话,他看向葛月容。
"姜家老二,姜永昌,跟我三十年前合伙做过一单买卖。他欠我一个过命的交情,今天我把这张牌打出去了。姜永昌跟沈瞳的关系,你不用管,他能搭上线。"
葛月容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看到爷爷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爷爷的规矩——该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不该问的别问。
大约一个小时后,葛月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年轻、平静,像一块沉在深水里的石头——没什么温度,但份量很重。
"葛月容?"
"……是我。"
"沈瞳。你爷爷的事我知道了。"
葛月容的心猛跳了一下。她见识过各种场面上的人物,但这个声音给她的感觉不一样。不是压迫感,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像暴风雨前夕那种压得人喘不上气的低气压,明明对方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两句话。
"风啸天今天对你下药、扣人、逼签。"沈瞳说,不是询问,是陈述。
"对。我有录音。"
"录音留着,别给任何人听。也别报警。"
葛月容皱眉:"不报警?"
"报了也没用。风啸天在本地的关系你不是不清楚。进了派出所,录音就变成''''双方存在争议的商业纠纷'''',他的律师团队能把黑的洗成灰的。你要的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公道,是让他彻底翻不了身。"
这话说得冷酷,但每个字都扎在点子上。葛月容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放松了。
"你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
沈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平静得近乎乏味。
"你和你爷爷,从明天开始正常生活、正常做生意、正常见人。风啸天那边会来试探,可能会放软话,可能会加码施压,也可能两手都来。不管他出什么招,你们就一个字——拖。"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跟姜家的订婚宴。"
葛月容愣住了。
订婚宴?这是哪跟哪?
"你跟姜家……"
"你不用管这些。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沈瞳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像是一柄刀缓缓入鞘前最后那一声低哑的金属摩擦,"订婚宴那天,不光是风啸天,还有几只更大的鱼会自己游进网里来。新账旧账,一起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两秒。
"你能信我,就照我说的办。信不了,就当我没打过这个电话。"
葛月容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了那些传言——傅传龙和佟骁龙是怎么死的,陈家又是怎么在沈瞳的庇护下暂时稳住了局面。这个人做事的路数跟她认识的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