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留推理
一个地面上的人都不一样。他不是那种一拳打过来的莽夫,也不是那种藏在暗处使绊子的阴人。他像是一张棋盘上最后落子的那只手,所有人的走位在他眼里全是明牌。

    "我信你。"她说。

    "那就好。"沈瞳挂断了电话。

    葛月容放下手机,呆坐了好一会儿。

    她走到客厅,把沈瞳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爷爷。

    葛老爷子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按兵不动……等订婚宴……"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浑浊的老眼里渐渐浮起一丝精光。打了一辈子仗的人,最懂"等"的分量。能让你等的人,要么是废物,要么是手里攥着必杀牌的高手。

    "就按他说的办。"老爷子拍了板。

    葛月容点头,转身要走。

    "月容。"

    "嗯?"

    "膝盖上的伤让老王头给你上药,别留疤。"

    葛月容停了一步,鼻子又酸了一下,嗯了一声出去了。

    ——

    消息传得比谁都料想的快。

    风啸天在鹿鸣山庄里摔了三只杯子。

    葛月容跑了。录了音。还找到了沈瞳。

    这三件事像三把刀扎在他的心窝上,前两把还能忍,最后一把让他坐不住了。

    他靠在碧潭厅的椅子上,面前的菜早就凉透了,那瓶被洒了一半的茅台歪倒在桌上,酒液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往地上淌,在瓷砖上画出一个深色的酒渍。

    "三爷,确认了。"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附耳低语,"葛家那边联系了姜家的老二,通过姜永昌搭上了沈瞳的线。目前葛家没有报警,也没有对外放出任何消息。"

    风啸天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沈瞳怎么说的?"

    "不清楚具体内容,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沈瞳让葛家按兵不动,等到他跟姜家订婚宴那天再动手。"

    风啸天敲扶手的手停了。

    他歪着头,像一条毒蛇在衡量猎物的距离和咬合角度。

    "订婚宴。"他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翻了两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扩散到眼底,最后蔓延成一整张脸的阴冷。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标注为"屠"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了。

    "屠刚,我听说你们周家的人也盯上了沈瞳?"

    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风总消息挺灵通的。"

    "彼此彼此。"风啸天翘起二郎腿,把玩着桌上的打火机,拇指推着轮子咔哒咔哒地响,"我有个提议——订婚宴那天,咱们合个伙。"

    "合伙?"

    "你们周家要沈瞳的命,我要他手里的势力和地盘。各取所需,互不干涉。订婚宴是他自己定的局,他以为能关门打狗,可他忘了一件事——"

    风啸天的眼睛眯了起来,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跳了一下,映出他半张被阴影吞没的脸。

    "打狗的人,也可能变成被围的狗。"

    屠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请示三爷。"

    "请示吧。但别拖太久。"风啸天掐灭了打火机,"订婚宴的日子,我已经打听到了。就在下周六。留给你我的准备时间,只有六天。"

    电话挂断。

    风啸天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昂贵的水晶吊灯。光芒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洒下来,像一地碎银子。

    正好一网打尽。

    他在心里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品这六个字。

    沈瞳以为设了一个局,把所有人都装进去。葛家以为找到了靠山,安心等着看戏。姜家以为是场欢天喜地的订婚宴,张灯结彩准备嫁女。

    谁都以为自己是棋手。

    风啸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满室的酒气和药味。远处青云市的万家灯火铺展开去,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沈瞳。"他对着夜色轻声念了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种商人在签下大单前特有的亢奋,"年轻人,你还是太自信了。"

    他转身走出了碧潭厅。

    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规律而沉稳,在竹林间回荡了很久才消散。

    山庄重新安静下来,池塘里的锦鲤偶尔翻个身,泛起一圈涟漪。

    同一时刻,十几公里外的出租屋里,沈瞳挂了葛月容的电话,转头看向桌上那张手绘的青云市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记号笔标了十几个点位——屠刚的十二名死士的潜伏位置。

    他又拿起一支蓝色记号笔,在鹿鸣山庄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风啸天。

    这是他意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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