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杀。若一击不中,启用后手。"
屠刚把照片收起来,两根手指搭上了腰间的短刀柄。
那柄刀叫"饮血"。
不是什么名门正派铸造的法器,而是屠刚自己用了十七年时间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凶器。刀身长一尺二寸,宽不足三指,薄到几乎透光。刀背上密密麻麻地刻着编号——从"001"一直排到"243"。
两百四十三条命。
每杀一个人,屠刚就在刀背上刻一个编号。没有名字,不记性别,不分老幼。纯粹是一种近乎强迫症式的记录习惯。
他摩挲着刀柄上那层缠了又缠的黑布,指腹感受着布料下面刀柄上那层浅浅的凹槽——那是长年累月握持磨出来的指痕,每一道槽的深度和位置都与他的手指严丝合缝。
"重瞳者。"
他喃喃着这三个字,嘴角慢慢扯开了一道弧度。
那不是笑。那是一个猎人在漫长的、枯燥的连续狩猎之后,终于嗅到了一头大型猎物的气味时才会有的表情——兴奋、谨慎、跃跃欲试,以及一丝极深极淡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他站起身,把短刀重新别回腰间。
夜风从物流园区的废墟间穿过,吹动了他猎装的下摆。
远处的青云市灯火通明,浑然不知有一柄在暗处磨了十七年的刀,正缓缓对准了这座城市的心脏。
——
同一时间。
青云市城区。
沈瞳盘坐在出租屋的窗台上。
窗户大开着,雨后的夜风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水灌进来,拂过他裸露的肩膀和手臂。他的双眼微闭,卫衣早就扔在一边,黑色打底背心上还有下午淋雨留下的潮气没有完全散掉。
第三层瞳中世界打通之后,修行的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前两层需要主动运功,引导真气沿经脉循环,一圈一圈地打磨、积蓄、压缩。到了第三层则完全不同——他不需要再刻意去"做"什么,只需要放空意识,让瞳中世界自行运转。那个存在于双瞳深处的微型天地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循环体系,就像一颗星球拥有了自转和公转一样,天然地吸纳外界灵气、淬炼真气、反哺肉身。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感知。
打开感知,把自己的意识化成一张无限铺展的网,覆盖在整个城区上空。
每一条街道上的行人、每一户人家里的灯光、每一个角落里藏匿着的气息波动——全部涌进他的感知层,像潮水一样漫过来。
其中绝大部分是普通人。那些气息温吞而平和,像水面上随风漂荡的浮萍,不需要分辨。
但也有不一样的。
东城区姜家方向,有四团陌生的、被刻意压缩到极致的气息正在移动。
移动的路线不是普通行人的轨迹——它们分散在四个不同的制高点上,彼此之间的间距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构成了一个标准的菱形监控网。
沈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南城区也有。
另外四团同样被刻意压缩的气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孙家和赵家的地盘渗透。它们的移动方式跟东城那四个一模一样——卡点位、压气息、零接触。
标准的情报侦察阵型。
不是本地的人。
沈瞳对青云市所有修行者的气息特征已经建立了一份粗略的"气息图谱"。本地的修行高手就那么几个,姜家、孙家、赵家三大家族的人他全见过,每个人的气息波动都有独特的频率和节奏,就像指纹一样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
这八个人的气息,不在图谱里。
它们是外来的。
而且是训练有素的、纪律严明的、成建制的外来力量。
沈瞳的瞳仁在黑暗中微微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他的感知继续向外延伸,越过城区的边界线,扫向外环公路方向——那里的气息更加复杂了。物流园区的位置上,一个比那八人都要浑厚得多、沉稳得多的气息正独自矗立在月台边缘。那团气息被压得极深,像一块沉入湖底的铅锭,如果不是沈瞳的感知已经突破了第三层阈值,根本捕捉不到它的存在。
地级巅峰?
不对。
那个气息的底层有一种独特的"锋利感",不是修为积累到一定程度自然形成的那种圆融的锋利,而是一种被无数次实战打磨出来的、带着杀伐之气的锐度。
这个人是从杀场里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