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事情,不能越界。"
陈凝雪的手指僵在了半空。她不傻,她什么都明白。从沈瞳忽然变化的表情到走廊里那声几不可闻的碰撞声,她全都听见了,全都看见了。
她慢慢收回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掐进掌心里,掐得发白。
"你去追她吧。"陈凝雪扯了扯嘴角,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姜灵人挺好的,别让她等太久。"
沈瞳站起来的动作快得像是弹射,椅子往后滑了半米远。他看了陈凝雪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保重。"
两个字,干脆利落。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声在木质走廊上急促而有力,一阵风似的卷下了楼梯。
包间里,只剩陈凝雪一个人。
茶已经凉了。窗外开始飘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街景。
她端起那只沈瞳喝过的茶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把杯沿贴在自己嘴唇上,停了很久。
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两滴,掉进杯底已经见底的茶汤里,荡开细小的涟漪。
"沈瞳……"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窗外雨势渐大,打在屋檐上噼噼啪啪地响。陈凝雪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子,用手背使劲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她从包里掏出爷爷留下的那份遗嘱——那是一叠发黄的旧纸,上面记录着陈家与沈家几十年前的一桩旧事,还有一个地址,一个名字。
那是沈瞳父亲当年失踪的最后线索。
陈明道至死都没来得及告诉沈瞳,但他把这东西留给了陈凝雪。
"爷爷,你欠沈家的,我来还。"
她把遗嘱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她看到了沈瞳的身影。
他在跑。
那个覆灭了傅、佟两家的男人,那个在钢铁厂里杀人如切瓜的修行者,那个重瞳金光震碎一切的存在——此刻正冒着雨拼命地跑,像个犯了错的毛头小子。
前面不远处,姜灵走得飞快,保温饭盒还拎在手里,雨水打湿了她半边肩膀。
"姜灵!你站住!"
沈瞳的声音被雨幕吞掉了大半,但陈凝雪听得很清楚。
姜灵不理他,走得更快了。
沈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姜灵甩了一下没甩动,浑身一僵,随即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红透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雨水顺着她的发梢一缕缕地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你松手。"
"不松。"
"沈瞳,你松不松?"
"打死不松。"
姜灵气得一脚踩在他脚面上,沈瞳闷哼了一声,一动不动。
"你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我什么都没想。你爱握谁的手握谁的手,关我什么事?"
"那你哭什么?"
"谁哭了!下雨!眼睛进水了!"
沈瞳盯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刘海拨到一边,露出她那张气得鼓鼓的脸。
"陈凝雪刚死了爷爷,情绪崩了。她握的我的手,不是我握她的。"沈瞳一字一顿地说,"我把手抽回来了,然后出来追你了。够不够?不够的话,我现在就回去把那张桌子劈了。"
姜灵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那股子醋意像是瞬间被戳破了一个洞,漏了一大半。
"你劈桌子干什么……人家茶楼又没得罪你……"
"你笑了。"沈瞳的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我没有!"姜灵把脸扭到一边,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
雨依然在下。
沈瞳没有再说什么聪明话,他只是把自己的卫衣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罩在姜灵头上,然后夺过她手里的保温饭盒。
"给我做的?"
"那我吃了你再给她重新做一份。"
"沈瞳你不要脸!"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了,融进了雨声里。
楼上的窗口,陈凝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神暗了暗,像是一盏灯被调低了亮度。嘴角的弧度很淡,带着点苦涩,也带着点释然。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那两道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尽头。
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那份遗嘱,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摩挲。
"沈瞳,你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喃喃自语,目光穿过雨幕,仿佛看到了某个遥远又沉重的方向,"等你准备好了,我会把该还的全部还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