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端着酒杯跟他们碰了,柳丽萍也跟着碰了杯沿,虽然杯子里装的是白水,但姿态摆得比谁都足。张诚站在他们身后,看见柳丽萍碰杯的动作比张志还自然,心里暗暗点头——这嫂子找的好。
敬完第二桌,第三桌,第四桌,新郎新娘在前头敬酒,张诚和阿宇跟在后头端酒端烟。
敬到第六桌的时候,张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二爷那桌,看见二爷旁边那两个人正低着头凑在一起说着什么,面前的五粮液瓶子已经空了,桌上的菜倒是吃得不剩多少。然后他听见其中一个说:"哎张老二,咱这两瓶也不够啊,你在要瓶酒去。"
被叫张老二的那个老头端着空酒杯,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个已经被喝光的酒瓶,又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嘴角抽了一下:"我不去,你去。"
"你看你,"说话那人咂了咂嘴,"你是他小辈,你去要瓶酒咋了?你一个长辈在这吃席喝酒喝不够算什么事?再说了这酒要是一般的酒要了也就要了,主要这是五粮液……"
张老二把空酒杯放在桌上,目光又往那空酒瓶上瞟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明显是想喝但又觉得抹不开面子,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摆了摆手:"你自己脸皮厚,你去。"
两人正互相推让着,阿宇正好从旁边经过,端着托盘要给隔壁桌上烟。他耳朵尖,刚才那几句对话一个字不漏地落进了耳朵里,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先转头看了张诚一眼。
张诚正跟在大哥身后敬酒,但这边的情况他也注意到了。他朝阿宇微微点了点头,又朝二爷那桌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
阿宇立刻会意,端着托盘走到二爷那桌前,脸上挂着笑:"二爷,我看你们酒喝完了,在给你们上两瓶。"
二爷抬起头看见是阿宇,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弛了几分,摆了摆手:"哎,好好好,你该忙忙你的,我们几个老的不用照顾。"
阿宇已经把托盘上那两瓶没拆封的五粮液放在了桌上,又顺手从托盘底下抽出两盒中华烟,码在酒瓶旁边,嘿嘿一笑:"没事二爷,我的职责就是让大伙吃好喝好,什么不够就叫我。"说完也不多留,转身就往下一桌走了。
二爷看着桌上那两瓶新放的酒和两盒烟,回过头跟旁边的张老二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满意。张老二伸手把其中一瓶酒拿起来拧开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然后咂着嘴说:"这小子会办事。"
二爷也端起酒杯,哼了一声:"那当然,也不看看谁家的孩子。"
整场酒席从中午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多。第一批吃完的村民开始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开,但大多数人还坐着。
有的人喝得尽兴了,又去找其他桌的熟人再碰两杯。临近四点半,张建国才站起来招呼大伙散场,几个还没喝够的虽然嚷嚷着"再坐会儿",但也被旁边的人拉起来往外走。张建国站在广场边上一一送客,客套话说了几十遍,脸上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收过。
送完最后一个客人,张建国转过头看向张诚:"下午还得收拾。明天入瘄,后天你订婚,饭你看着安排一下。"顿了顿,张建国又放缓了语气:"今天办得不错,你辛苦了。"
张诚接过潘婷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又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朝他爹笑了一下:"今天主角不是我,是我大哥。不过您也辛苦了,回头洗个澡歇歇吧,明天还得忙一天。"说完他朝着大哥和柳丽萍的方向喊道:"大哥,嫂子,你们今天也早点歇着,明天还要招呼客人呢。"
张志站在不远处,正侧着头听柳丽萍说着什么,他听见张诚的话,转过头来应了一声:"知道了,你们也早点歇着。"
张诚看着大哥和嫂子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才转身走向广场旁边的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