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签字!”
拿皮带的男人上前一步。
“少废话!按!”
他扬起手,皮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黄铜皮带扣砸在盛强的肩膀上,布料撕裂。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条红色的血痕。
盛强身体晃动了一下,木椅发出摩擦声。
他没有出声。
张志远凑近盛强的脸。
“骨头挺硬。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夺过男人手里的皮带。
“给我打。打到他按手印为止。”
拿印泥的男人抓住盛强的右手,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盛强五指收拢,握成拳头。
男人的手指无法撼动盛强的拳头。
“这小子力气大。”
张志远挥动皮带。
皮带扣砸在盛强的胸口,布料再次撕裂。
盛强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
麻绳绷紧,几根麻纤维崩断。
“张志远。你最好今天弄死我。”
盛强开口,声音沙哑。
“死到临头还嘴硬。”
“不然,你会后悔。”
张志远再次扬起皮带。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带停在半空中。
张志远转头看向铁门。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
张志远扬在半空的皮带硬生生停住,他烦躁地扭头,冲着铁门吼了一声:
“哪个不长眼的?没看老子正忙着吗!”
门外没人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哐当一声巨响!
坚固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锁崩坏,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灰尘簌簌落下。
门口的光线里,站着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神情严肃。
他身后,一个穿着联防办制服、满头大汗的胖子正连滚带爬地跟进来,正是联防办主任刘国富。
“谁他妈……”张志远刚要破口大骂,看清来人后,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刘国富一进门,小眼睛就四处乱瞟。
当他看到被绑在椅子上、浑身是伤的盛强时。
他那张肥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全退了,变得惨白。
“刘主任,您怎么来了?”
张志远下意识地把皮带藏到身后。
刘国富根本没理他,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名干部服男人面前。
“王……王秘书,人就在这了,这绝对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王秘书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刀,随后落在了张志远身上。
“你就是张志远?”
“是,我是纺织厂的张志远,王秘书,您……”张志远陪着笑,想套个近乎。
“你舅舅是张富民?”王秘书又问。
听到舅舅的名字,张志远顿时感觉腰杆硬了三分,连忙点头:“对对,张富民副厂长是我亲舅舅。王秘书,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小子叫盛强,就是个乡下泥腿子,搞投机倒把,我们是按规章办事。”
他以为搬出舅舅的名号,对方多少会给点面子。
谁知,王秘书听完,脸上竟露出一丝鄙夷的冷笑。
“规章办事?谁给你的规章,让你们动用私刑?”
动用私刑?
以前不都是怎么过来的吗?
今天这是咋啦?
刘国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衬衫,他猛地转身,冲到张志远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封闭的屋子里回荡。
张志远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
“刘主任,你……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老子今天他妈的要扒了你的皮!”刘国富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张志远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舅舅张富民又算个什么东西!你知道你抓的是谁吗?你知道刚才谁亲自给我打的电话吗?”
刘国富一想到刚才电话里那声雷霆般的“我是你老子”,腿肚子现在还转筋。
那是他一辈子都得仰望的存在,一句话就能决定他全家老小的命运!
而眼前这个蠢货,居然为了个女人,把那位老领导亲自过问的人给抓来上刑!
这不是把他往死里坑吗!
“还愣着干什么!蠢货!一群蠢货!”
刘国富对着自己那三个手下咆哮:“赶紧给盛强同志松绑!快点!”
那三个联防队员如梦初醒,哆哆嗦嗦地冲上去解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