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很安静。
姜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十二岁之前在孤儿院里为了半个发硬的馒头和人打架。
去了许家后,更是学会在夹缝里察言观色。
现在,突然有一个人跑到她面前,告诉她,她本该是名门千金,是有家人疼爱的。
这太突然了。
“蒋先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件事太突然了。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她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
蒋衡之连连点头。
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她,生怕惊扰了失而复得的至亲。
“好。我等你。多久我都等。”蒋衡之眼底满是痛楚,“只要你愿意考虑就好。”
姜乙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没有立刻走回客栈。
客栈侧边有一个用青石板铺成的小院子。
姜乙走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
天空灰蒙蒙的。
她双手环抱住自己,觉得有些冷。
孤儿院的阴暗,许母的刻薄,许承泽的背叛。
这些年,她早就习惯了孤军奋战。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她心底非但没有狂喜,反而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惧意。
害怕得到后再失去。
这种落差,她承受不起。
况且蒋家那边的情况她一点也不清楚,她不想再踏进新的泥潭了。
姜乙拿出手机。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许砚深的号码。
在这个时候,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名字。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
姜乙张了张嘴,喉咙一阵发酸。
“老公。”
她喊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
远在京城的许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许砚深正翻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姜乙有这种语气了。
他立刻站起身,径直走向落地窗前。
“出什么事了?”许砚深嗓音发紧,眸底的墨色瞬间翻涌起来。
“蒋衡之来找我了。”
姜乙顿了顿,随后将刚才车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许砚深握着手机,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难怪蒋衡之会突然将业务重心转回国内,难怪在游艇上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护着姜乙。
所以……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你怎么想?”许砚深问。
姜乙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小石头。
“我不知道。”她声音很闷,“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这是一场空欢喜。”姜乙如实说出心底的恐惧,“也怕就算验证了,我也无法适应这种突然多出来的亲情。”
许砚深静静地听着。
他太了解这个小姑娘了。
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实则内心缺乏安全感。
“姜乙。”
许砚深叫她的名字,“蒋家的权势很大,财富是上了福布斯榜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狂妄。
“但这些东西,你根本不需要。”
姜乙呼吸微微一滞。
“你是我许砚深的妻子。这世上所有的底气,我都能给足你。”
男人的话语强势到了极点。
“所以,你不需要去权衡利弊。你只需要问你自己,想不想要家人。”
“想去验,就去。万一蒋家敢让你受半点委屈,我自然会出手收拾他们。”
“不想验,那就不验。蒋衡之要是敢逼你,我也会让他从哪来滚回哪去。”
这就是许砚深的偏爱。
不讲道理,只讲她。
姜乙听着这些话,眼眶彻底红了。
是啊。
她有许砚深。
她已经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依靠。
“我知道了。”姜乙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声音软了下来,“谢谢老公。”
许砚深听着她语气的变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下来。
“山里冷。”他低声交代,“回房间去,别在外面吹风。”
姜乙乖巧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的那块大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