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靠在床头,拿过枕边的手机。
屏幕上,属于许砚深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许氏集团的跨国会议通常要开到很晚,他肯定还在公司忙。
姜乙没有直接拨电话过去,怕打扰他。她点开输入框,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把今晚客栈停电的事,以及在大堂里遇到裴野的经过,简单概括了一下后就打字发了过去。
她特意在最后提了一句,裴野是当年孤儿院里一起长大的旧识。
发完信息,姜乙把手机塞到枕头下,拉过被子躺平。
这两天行程紧凑,加上今晚经历的惊吓,很快就有一种莫名的疲惫感。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便陷入了沉睡。
另一边,京城。
许氏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依然灯火通明。
一场耗时五个小时的高层并购会议刚刚结束。
许砚深靠在黑色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态。
他回到御景湾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偌大的平层里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到处透着空荡荡的感觉。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姜乙的消息弹了出来。
许砚深一条条看过去。
视线最终定格在“裴野”这两个字上,男人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退出微信界面,顺手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单上,关于那个考古队野生帅哥的词条依然高居不下,热度丝毫未减。
许砚深点进去,看到了那几张动图。
画面里的年轻男人五官硬挺,那双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尽管是隔着屏幕,但是他也直接看出来了他眼神中有一股子占有欲。
是在看谁呢?
有点难猜。
许砚深眼底翻涌起明显的不悦。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那小子的眼神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孤儿院的朋友。
下一秒,他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淮的电话。
“许总。”江淮在那头秒接。
“去查一个人。”许砚深嗓音冷硬,“青石镇客栈老板,裴野。我要他从小到大所有的资料,明天交给我。”
挂断电话,许砚深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心里那股子烦躁越发浓烈。
隔天清晨,姜乙是被楼下一阵的吵闹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听到隐约有汽车熄火的声音,还有着几句争执。
姜乙洗漱完之后找了一件外套披上,诉后穿着拖鞋推开房门下楼。
大堂里,裴野正冷着一张脸,大马金刀地挡在客栈门口。
他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定制西装,气质卓越。
姜乙脚步猛地顿住,满脸错愕。
是蒋衡之。
他来这干什么?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蒋衡之迅速转过头。
平时那个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蒋家掌权人,此刻双眼布满红血丝,金丝眼镜下的目光带着几乎失控的着急。
看到姜乙走下来,蒋衡之整个人几乎是一直盯着她的。
他毫不客气地推开挡在面前的裴野,大步走到姜乙面前。
“姜小姐。”蒋衡之开口,声音嘶哑发颤,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请务必跟我去外面谈谈。”
姜乙看着他这副失态的模样,眉头微蹙,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客栈外,停着几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
蒋衡之亲自拉开车门,请她坐进去,随后自己也在对面落座。
车门关上,蒋衡之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手背上青筋凸起。
他盯着姜乙,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姜小姐。”蒋衡之深吸了一口气,“你十二岁之前,是不是一直生活在青石镇附近的孤儿院?”
听到孤儿院三个字,姜乙本能地升起一股排斥。
那是她最不愿意触碰的过往,满是饥饿打骂和黑暗。
她垂下眼睫,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蒋先生大清早赶过来这里,就是为了打听我的隐私吗?”
察觉到她的防备,蒋衡之立刻放软了态度,眼底满是歉疚。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
他摘下眼镜,用力捏了捏眉心,再次抬眼时,目光中透出一种前所未见的痛苦。
“姜乙。”蒋衡之咬字极重,一字一顿,“你极有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亲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