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只学过先贤留下的兵法典籍,从未接触过这等宏大而实用的战术理念。
这套防御纵深理论彻底打破了传统城防被动挨打的局限,把被动化为致命的陷阱。
院门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蒙恬奉嬴政之命赶来商讨具体军务。
他刚进院子,就听到楚云深说的最后一句话。
蒙恬停下脚步,双眼死死盯住地上的石头模型和线条。
那一根树枝画出的简单线条,那一块块普通的石头,在蒙恬这位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眼中,变成了一副能够改写天下战争格局的宏大蓝图。
长城相连,烽火相呼,纵深布防。
这几句话,直击痛点,完美解决了长期困扰中原大军步兵抗击骑兵时机动性不足的致命缺陷。
用建筑和体系弥补兵种的短板,堪称绝妙。
蒙恬双膝一弯,对着地上的模型行了一个军礼。
“亚父此计,实乃兵家神技!得此一策,抵得上百万雄师!”
楚云深被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别拜我,我就随口一说。真要修那么长一排城墙,得开山劈石,烧砖和泥,那得花多少钱调多少人,累死个人,我可不负责施工。”
蒙恬站起身,抬起头,满脸兴奋地向嬴政进言。
“陛下!亚父之法完全可行。大秦只需在北方关键隘口屯驻重兵,利用山川地势修筑城墙相连。辅以烽火传信,建立纵深防线。只要把这张天罗地网在北地铺开,十万匈奴来犯,连塞外的风沙都别想带走,全都要埋骨在大秦的土地上!”
扶苏热血沸腾,当场跪在嬴政面前,大声请命。
“父皇!儿臣愿立军令状,亲自前往北地督建防线,推行此纵深防御之策。不把匈奴打得退避三舍,保我大秦边关百年安宁,儿臣誓不回还咸阳!”
嬴政看着这对干劲十足的将帅和皇子,发出畅快淋漓的大笑。
“好!扶苏,寡人准你所奏。封你为北地监军,协同蒙恬北上抗击匈奴。长城筑防及大军调度一事,全权由你二人负责。各郡县人力物力,持寡人节钺,皆需听令配合!”
扶苏叩首,“谢父皇恩典!”
躲在院外暗处跟随的赵高,双手紧紧抓住院墙的砖缝。
指甲断裂流出鲜血他都没有察觉。
他原本筹谋着将扶苏远调,让胡亥在咸阳独揽大权。
谁知楚云深随口说出的几句戏言,竟然让扶苏和手握三十万重兵的大将军蒙恬紧密捆绑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去吃苦受罪,这分明是送长公子名正言顺地去掌控兵权,去捞取改写大秦军事历史的不世之功。
有了军方势力的支持,扶苏的储君之位将再也无人能够撼动。
赵高恨得牙根痒痒,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清楚,自己苦心孤诣的图谋又一次被楚云深踩在脚下,化为泡影。
夕阳西下,甘泉宫的院子里铺满金色的余晖。
楚云深已经躺回舒适的藤椅上闭目养神,准备打个盹。
蒙恬却没有走,他单膝跪在泥地上,手里捧着楚云深随手画在麻布上的一份更为详细的草图。
上面用木炭标满了烽火台的间距与城墙拐角的防御结构。
这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杀人不眨眼的大秦将领,看清了麻布上的墨迹,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
北疆捷报一日三传。
扶苏与蒙恬依靠烽火台与长城防线,把十万匈奴骑兵生生拖死在草原边缘。
大秦边患暂歇。
嬴政站在章台宫前俯瞰咸阳城,雄心勃发。
五十万黑甲锐士整装待发,兵锋直指南疆百越。
大秦的黑水龙旗要插满天下每一个角落。
大军开拔不过月余,战局急转直下。
岭南群山连绵,毒瘴蔽日。
楚国旧道狭窄泥泞,五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堆积如山。
十万前锋军深入腹地,断粮三日,只能靠挖草根充饥。
军心浮动,逃兵频现。
咸阳宫正殿,气氛压抑到极点。
李斯跪在殿内,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砖。竹简奏报堆成小山,全是前方告急的军情。
“陛下,退兵吧。”李斯咬着牙进言。
“南疆水系错综,湘水与漓水互不相通。陆路运粮,十损其九。再拖延半月,前锋将士要活生生饿死在十万大山里。”
嬴政抓起御案上的玉石镇纸,重重砸在台阶上。
玉石碎裂,碎屑飞溅。
退兵?
大秦虎狼之师,从未有不战而退的先例。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