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你疯了!你哪来两万石!
,小人名下虽田产不多,但也愿倾家荡产,缴粮两万石!”

    “王癞子!你疯了!你哪来两万石!”荀恪怒指。

    “我揭发!”

    又一名家主猛地跳出来,指着荀恪。

    “长公子,荀家在城外李家坡有一处巨大隐田,产粮极多,小人愿带路去查抄!”

    “你血口喷人!”荀恪目眦欲裂。

    大厅里乱作一团。

    前一刻还相约共进退的世家,此刻像一群抢食的饿犬,互相撕咬、互相攀咬。

    扶苏站在主位前,还剑入鞘。

    他看着堂下这些平时满口古礼、自诩清高的世家豪门,为了几个名额和活命的指标丑态百出。

    不修私德,只看数据,利用贪念,互相制衡。

    亚父的话在耳边回响。

    扶苏闭上眼。

    那层困扰了他二十年的仁义藩篱,在这刻彻底粉碎,连渣都不剩。

    ……

    半个月后。

    咸阳,章台宫。

    大殿上,一辆接一辆装满粟米的粮车虚影从战报中跃然而出。

    嬴政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前线刚刚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奏疏。

    “好!好!好!”

    接连三个好字,声如洪钟,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李斯站在玉阶下,低着头,眼皮狂跳。

    “十五日!”嬴政霍然起身,将奏疏抖得哗啦作响。

    “仅仅十五日!三晋运往北地前线的粮草,不是之前定的五万石,而是十五万石!足足翻了三倍!”

    李斯深吸了一口气:“陛下,长公子在三晋动了刀兵?”

    “没有。”嬴政大笑,走下玉阶,将奏疏递给李斯。

    “你看看。那些个冥顽不灵的老古董,不仅主动把粮食送到了军营,还连夜出钱武装家丁,把盘踞在太行山里的几处马匪窝都给端了!只为了多攒点指标,不掉进那最后三名!”

    李斯双手接过奏疏,飞速扫过上面的内容。

    “末位淘汰……排名前三赐官,末尾三家抄没……”

    李斯越看越心惊,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手段,太毒了!

    没有任何道德说教,没有任何推诿扯皮,纯粹用权力和生死去挤压人性中的贪婪与恐惧。

    这是一场阳谋,三晋豪强就算看破了,也只能像困兽一样互相撕咬,最后把所有的骨血都吐给大秦国库。

    “长公子……”李斯咽了口唾沫,“竟有如此帝王手段。”

    嬴政负手而立,看向殿外阴沉的天空。

    “你以为这是扶苏想出来的?”嬴政冷哼一声。

    李斯一颤:“陛下的意思是……”

    “那日寡人将扶苏扔在甘泉宫,楚云深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嬴政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他用两根炭条,在地上画了个图,就彻底砸碎了扶苏脑子里的朽木。这开批哀,这末位淘汰,每一招都切中人性的要害,这才是真正的御下之术,真正的帝王心机!”

    李斯手一抖,奏疏差点掉在地上。

    又是亚父!

    这种举重若轻,这种对人性的洞察……

    ……

    三晋邯郸。

    高耸的城墙上,风卷着黑色的秦旗猎猎作响。

    扶苏站在城头,腰悬长剑。

    一列列运粮的马车正绵延不绝地驶出城门,朝着北方的前线进发。

    城外,几家因为考核垫底被抄家的豪强,正披枷带锁地被押解往修长城的苦役营,哭喊声震天。

    没有仁恕,没有感化。

    只有大秦的铁律和无情的利益齿轮。

    扶苏迎着如刀的冷风,遥遥望向咸阳的方向。

    他理了理衣冠,掸去袖口的灰尘。

    随后,大秦的长公子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粗糙的青砖上,朝着西方,恭恭敬敬地叩首,行了一个最标准的长揖。

    “亚父大才,扶苏,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