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这熊孩子,果然还是长歪了啊!
    咸阳宫,偏殿。

    日影西斜,未及点灯。

    厚重的帷幔垂下,将最后一丝天光挡在门外。

    殿内昏暗粘稠。赵高半跪在毡垫上,粗糙的手指抚过胡亥腰间的青玉带钩。

    一抹,一挑,将那丝极细微的褶皱熨平。

    他抬起头,眯起狭长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公子。”赵高的声音极低,像吐信的毒蛇,在空旷的偏殿里嘶嘶作响。

    “长公子惹怒了陛下,此时正被禁足。这是老天赏的机缘,更是公子唯一的机缘。”

    胡亥站得笔直。

    十岁的身量还没长开,穿在一身玄色常服里,显得有些瘦弱。

    “长公子败在何处?”

    赵高站起身,绕着胡亥走了一圈,“他读了太多圣贤书,自以为懂了天下大义。可他忘了,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

    赵高停在胡亥身后,双手搭上少年的肩膀,微微用力按下。

    “陛下不需要一个教他怎么做皇帝的圣人。”

    赵高凑近胡亥耳畔,“陛下要的,是一个听话的顺臣,一个仰视他、敬畏他、全心全意孺慕他的儿子。”

    胡亥低着头,看着地上模糊的暗影。

    “扶苏公子逆鳞直谏,伤了陛下的心。”

    赵高继续说道,“公子今日去见陛下,无需提国政,无需论变法。只说一句:想父皇了。”

    胡亥抬头。

    原本平静的脸庞上,眼底猛地掠过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符的阴鸷。

    那目光冷硬、狠毒,透着深不见底的贪婪。

    下一息,这丝阴鸷如冰雪消融。

    胡亥熟练地牵动嘴角,眼角微微下弯,挤出几分怯生生的讨好。

    他睁大眼睛,换上一副天真乖巧、满是崇拜的笑容。

    “老师,亥儿懂了。”声音清脆,透着毫无城府的纯真。

    赵高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满意地闭上眼。

    “去吧,公子。药膳汤在炉子上温了两个时辰,正好入口。”

    ……

    章台宫外,北风凛冽。

    黑漆马车停在玉阶下。

    嬴政掀开帘子,迈步下车。

    巡视北营归来,一万关中新军的杀伐之气稍稍抚平了他一夜的烦躁,但眼底的青乌依然昭示着帝王的疲惫。

    “陛下。”

    一声微弱的呼唤从丹陛旁传来。

    嬴政顿住脚步,转头看去。

    寒风中,胡亥穿着单薄的衣衫,缩在粗大的盘龙柱旁。

    他双手死死捧着一个灰黑色的陶罐。陶罐没有耳,显然刚从火上撤下来不久。

    “你在这做什么?”嬴政眉头微皱,大步走上台阶。

    胡亥抬起头,冻得发紫的小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没有行大礼,只是往前膝行了两步,将陶罐高高举起。

    “儿臣听说父皇昨夜动怒,又去营地巡视,伤了神。”

    胡亥声音发颤,“这是儿臣亲手熬的宁神汤,一直在这温着,等父皇回来。”

    嬴政的目光落在胡亥的手上。

    那双原本白嫩的小手,此刻通红一片。

    陶罐极烫,几颗亮晶晶的水泡已经沿着胡亥的指腹和掌心鼓了起来。

    但那双手抖得再厉害,也没有松开分毫。

    嬴政心头猛地一撞。

    他想起了扶苏。那个站在大殿上,梗着脖子用仁义道德指责他的长子。

    同样是儿子,一个为了那群企图趴在大秦身上吸血的世家据理力争;另一个,却捧着滚烫的汤药,在冷风中等他归来,只为尽一分人子之孝。

    “荒唐。”嬴政冷声呵斥,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怒意。

    他伸出宽厚的大手,一把夺过那个烫手的陶罐,顺势交给了身旁的内侍。

    “谁让你亲自熬的?宫里没内官了吗!”嬴政低头看着胡亥那双烫出水泡的手。

    胡亥赶紧把手藏到身后,有些委屈地咬了咬嘴唇。

    “别人熬的,没有儿臣的心意。父皇别气,儿臣不疼。”

    嬴政看着眼前那双满是孺慕与清澈的眼睛,冷硬如铁的心肠,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罕见地在胡亥瘦弱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进去吧,外面风大。这几日,常来章台宫走动。”

    “诺!儿臣谢父皇!”胡亥喜笑颜开,规规矩矩地叩了个头。

    章台宫厚重的朱漆殿门缓缓合拢。

    殿门外,汉白玉栏杆投下的阴影里。赵高低垂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他听着殿门闭合的闷响,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勾起。

    只要这股舐犊之情扎了根,扶苏那虚伪的圣人金身,迟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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