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韩成?那个……韩国来的贵人?
    绸缎庄三楼,韩成听见了盾牌撞墙的声音。

    一下,一下,从楼梯口传上来,节奏稳,不快,但不停。

    他认得这种声音。攻城时锤击城门的节奏。

    一下比一下近。

    “走。”

    韩成蹲下身,掀开脚边那块波斯毯。

    下是活板,铁环嵌在木板里,拉起来,下面是半人高的暗道,通向后巷隔壁的杂货铺。

    副手从袖中摸出一粒黑色药丸,递过来。

    韩成接了,没立刻吞。

    他把药丸攥在掌心,指节收紧,那粒东西硬而光滑,像一颗小石子。

    “一旦被堵,咬碎。”副手的声音很轻。

    韩成没应。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正街。

    五辆铁甲车还在,像五头铁兽蹲在那里,车身上的黑油在日光下泛着暗光。

    他的重弩射不穿,他的火油没点着,他埋了三个月的局,被一群半大孩子用木盾和短弩拆了。

    楼下盾声又近了一层。

    韩成钻进暗道,副手跟在后面,放下活板。

    ……

    胡亥没走楼梯。

    绸缎庄三楼清完之后,他站在窗口往隔壁看了一眼。

    两栋楼之间隔着不到四尺,中间搭着一块晾布的横板。

    “那边有人。”身后的郎卫凑过来看。

    隔壁布庄二楼的窗户虚掩着,帘子没动,但窗台上有半个湿脚印。

    胡亥没犹豫。

    他把盾递给身后的人,双手撑上窗框,脚踩横板,三步蹿过去,肩膀撞开虚掩的窗扇,整个人滚进布庄二楼。

    落地的瞬间他蹲住了,没站起来。

    屋里全是垂地的绸料,一匹一挂在横杆上,胡亥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他没动,伸手往身后比了个手势。

    跟过来的两名郎卫会意,一人举盾贴左墙,一人持弩压右角。

    盾面推开第一排绸料,左角,空的。

    右角,一道黑影从绸布后面扑出来,短刀横劈,刀风贴着盾面上沿掠过。

    盾手本能低头,盾面往上一顶,刀口嵌进盾边木沿里,卡住了。

    死士想抽刀,后排郎卫的短棍已经到了,一棍砸在他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

    刀落地,叮的一声。

    这声响穿过楼板,穿过暗道,传进了正在弯腰前行的韩成耳朵里。

    他回头。

    副手的脸在黑暗中只剩一个轮廓,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停。

    韩成继续走。

    暗道尽头是一扇矮门,推开,杂货铺后屋,堆满了麻袋和空坛。

    他直起腰,往前门走了两步。

    前门没栓,他伸手推门的瞬间,头顶传来碎裂声。

    不是门,是窗。

    胡亥从二楼窗框翻下来的速度比他推门快。

    少年的身体像一块石头,从斜上方砸下来,整个人撞上韩成的右臂。

    韩成的手被撞得往外一甩,掌心那粒黑色药丸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滚进墙角的尘土里。

    韩成低头看自己空了的手掌,再抬头,一面木盾已经怼到了他面前。

    胡亥单膝跪在地上,喘得厉害,左肩撞门框时磕破了皮,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但他的右手死压着韩成的小臂,把人钉在地上。

    “别动。”韩成动了。

    他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反手就往胡亥脖子上捅。

    胡亥没躲。他把盾面往前一送,盾沿磕上韩成的肘关节。

    咔。

    韩成的手臂弯了一个不该弯的角度,匕首脱手。

    副手从暗道口冲出来想救,门外已经挤进来三名郎卫,短弩齐指,没人说话。

    副手站住了,双手慢慢举起来。

    ……

    蒙恬赶到的时候,韩成趴在地上,胡亥一脚踩着他的后背,两名盾兵压住肩膝。

    蒙恬看了一眼韩成那条扭曲的右臂,又看了一眼胡亥。

    少年满脸灰土,左肩血迹斑斑,头发散了,眼睛里的光还没退。

    “活的?”蒙恬问。

    “活的。”胡亥点头,“想咬药,没咬成。”

    蒙恬没多说,一挥手。

    甲士上前,麻绳绑了韩成双手,两人架着胳膊往外拖。

    正街,日头正高,铁甲车上的黑油味还没散。

    百姓从案板底下、门缝后面、墙角旮旯里探出头来。

    他们看见甲士拖着一个人从巷子里出来,扔在第一辆铁甲车前面的石板上。

    那人锦袍沾灰,右臂软耷着,脸朝下,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一声闷响。

    有人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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