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你一个相邦,反倒显得小气了!
    齐王宫,正殿。

    朝议进行到第三个时辰。

    议题名义上是秦齐贸易协议的调整,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后胜的最后一搏。

    后胜身体略微前倾,“陛下,诸位卿相,三十日前,秦国通商始于一个讯号。如今,临淄权贵所出黄金已近三千镒。”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殿下的诸侯与大商人。

    “栾氏卖了田,高氏典当了祖产,朱氏甚至把城南的水利权都给出去了,这些都是可以查证的。”

    一个年轻的田氏代表站起来,打断了他。

    “相邦此言有失公允。”这人的袖口还沾着盲盒的泥壳末渣。

    “诸公子之举,乃是对秦国文化的推崇。那白玉小印,那铜虎符,其工艺之精,何曾见过?这是文明的交流,岂能说成是掠夺?”

    殿内有人低低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后胜转身看向齐王建。

    齐王建正在把玩那枚昨日拆出的秦式铜虎符,指尖轻轻摩挲着虎身上的花纹。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

    “文化交流。”后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了点讽刺。

    “那么请问各位,齐国有何物值三千镒的黄金?我们拿什么换回来?”

    没有人回答。

    一个老商人站起来,他是稷下学派的赞助者,半只脚已经踏进秦国盲盒的坑里了。

    “相邦,这样问便显得太过功利了。”

    他的语气颇有教化意味,“秦国的工艺品本身就是珍贵的。我们之前去蜀地采购漆器,价格还要更高呢。这只是商业往来的新形式罢了。”

    后胜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新形式?”他看向这位老商人,“去年秦国来的蜀漆,定价是多少?”

    老商人微微一顿:“五十金一件,品质最好的。”

    “而盲盒呢?”后胜问,“一金一匣,里头可能是个陶片。”

    “那是因为……”

    “因为看不见。”后胜打断了他,“因为不确定,因为人类天生恐惧未知,所以赌徒会一次次下注。”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你们不是在消费文化,你们是在赌博。用齐国的财富在下注。”

    齐王建放下了铜虎符。

    他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冷淡的审视,像在看一个不守规矩的属下。

    “后相言重了。”齐王建的语速很慢,“朕觉得相邦这些日子,是太操心国事了,心力交瘁,所以才会把一桩寻常的商业往来,看成什么经济侵略。”

    “这样吧,”齐王建继续说,“朕决定,特许秦国商队在临淄设立永久座商,这样就不只是短期贸易了,也是两国友谊的象征。相邦觉得如何?”

    后胜的脸骤然变白。

    他看向齐王建,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他看到了殿下其他人,大多数人都点了点头,用一种这真是个好主意的神情看着齐王建。

    只有二三人皱起了眉头,但他们没敢开口。

    这就是齐国的现状了。

    后胜转身,面向案前的地图,他伸出手指,指向齐国与秦国的接壤处。

    “陛下。”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平静了,“臣有一事不明。秦国为何要把盲盒当成礼物送来?秦国是缺黄金吗?”

    殿内有人笑出声来。

    “这问题问得好啊。”一个官员说,“秦国何曾缺过黄金?秦地有金矿,蜀地也有。他们送盲盒来,就是为了文化输出。”

    “文化输出。”后胜转过身,“那秦国在等什么?等我们把黄金都交出去?等我们没有余力扩充军队?等我们的贵族都沉迷于拆盲盒,无心理政?”

    话音落地,殿内突然死寂。

    齐王建的指尖又按在了铜虎符上,半点有力的敲扣声响起,在石殿里来回回荡。

    “相邦。”齐王建终于开口了,这次的语气里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是在说秦国欲侵齐,还是在说我齐国的诸位卿相都是蠢货,被一个盲盒骗得团团转?”

    后胜的喉咙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好答案。

    答是,就是说齐王建决策失误;答不是,就是要否定自己刚才所有的推断。

    “臣……”后胜开了口,但又闭了上去。

    齐王建站起身。

    “诸位卿相可有异议?”他环顾了一下殿下,没人出声,他点了点头。

    “既然无异议,那就这样定了。秦国商队永久座商,每月贡献的税金,直入国库。朕觉得,这样的经贸往来,对齐国很有益处。”

    他走下御座,经过后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相邦啊。”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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