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开匣方知,未开皆有可能!
    临淄,稷门大街。

    五月初三,天还没亮透,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秦客居的铺门一直排到三百步外的水井旁,拐了个弯,又延出去半条巷子。

    排队的不是平民,是锦衣华服的齐国贵族,每人身后跟着两三个仆从,怀里抱着装黄金的匣子。

    秦客居的门板还没卸下来。

    铺面不大,临街三间,是半个月前秦国商队租下的,门楣上挂了一块黑漆木匾,烫金四个字,咸阳仙师。

    匾额下面钉着一块小木牌:每日限售五十匣,售罄即止。

    这块木牌是排队的原因。

    辰时三刻,铺门打开。

    两个秦国伙计搬出一张长案,案上整整齐齐码了五十个陶匣,外头糊着一层灰泥,封口处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泥,印文四个字:仙师秘藏。

    队伍动了。

    排在最前面的是临淄田氏旁支的一个中年人,穿着绛紫色深衣,腰间挂着一块拳头大的白玉珩。

    他把一枚金饼拍在案上,伸手拿了一匣。

    伙计接过金饼,掂了掂,收进柜里。

    田氏中年人没走远,就在铺门外把泥壳敲开了。

    陶片。

    一枚巴掌大的陶片,上面烧着一只振翅的仙鹤,工艺还算精致。

    常品。

    他的脸抽了一下。

    身后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嗤笑一声。

    田氏中年人把陶片往仆从手里一塞,转身又排到了队尾。

    这一幕,每天都在上演。

    秦国商队是二十天前进的临淄。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秦人,自称姓陈,操一口不太流利的齐地官话,见人就笑,逢人就拱手。

    齐王建准了他们入城设铺,理由是秦齐友邦,互通有无。

    后胜当时没在意。

    秦国的商队年年都来,卖的无非是蜀锦、漆器、铜镜,翻不出什么花。

    但这次不一样。

    第一批五十匣上架那天,陈姓商人没有吆喝,没有摆摊展示。

    他只做了一件事:在铺门口立了一块板子,上面写,“匣中三等:常品陶器,精品铜器,珍品玉器。百匣之中,仅一匣藏秦半两金币。开匣方知,未开皆有可能。”

    第一天,卖了三匣。

    买的人拆开,两个常品,一个精品,一枚铸工极精的秦式铜虎符,虎身上的花纹比齐国工匠的手艺细了两分。

    那枚铜虎符在稷下学宫附近的茶肆被人看见了。

    第二天,卖了十七匣。

    第三天,有人拆出了珍品。

    一块和田白玉雕成的小印,方寸之间刻着福寿二字,刀法老辣,玉质温润。市面上同等成色的玉件,至少值五金。

    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临淄的权贵圈子。

    第四天开始,门口排队了。

    第五天,五十匣不到半个时辰售罄。

    然后就是现在这副光景。

    排队的人一天比一天多,排队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花的钱一天比一天狠。

    稷门大街上,有个齐国老商人站在对面的酒肆二楼,端着一碗浊酒,看着底下那条越排越长的队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叫鲍叔牙,不是那个鲍叔牙,是后人,临淄鲍氏的当家人,做了四十年盐铁生意。

    “掌柜的,”他身后的管事凑上来,“今日咱们铺子的客人又少了三成。”

    鲍叔牙没回头。

    他盯着秦客居门口那块每日限售五十匣的木牌,盯了很久。

    “限售。”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做了四十年买卖,他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不是卖不出更多,是故意不卖。

    越不卖,越想买,越想买,越觉得值。

    他放下酒碗,问管事:“田氏的田荣,这半个月花了多少?”

    “坊间传,至少三百金。”

    “拆出珍品没有?”

    “两件玉器,一件铜鼎。但金币没拆到。”

    鲍叔牙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

    “朱氏呢?”

    “朱兴昨日把城南的三十亩桑田卖了,换了五十金,全砸进去了。”

    “卖田?”鲍叔牙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

    管事缩了缩脖子:“不止他。栾氏和高氏也在出田,听说是要凑钱包场,让秦客居给他们单独留二十匣。”

    鲍叔牙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队伍里有个年轻贵族正在拆匣子,泥壳碎了一地,里面是个陶片。

    年轻人把陶片往地上一摔,回头又排队。

    鲍叔牙看着那些碎在地上的泥壳和陶片,看着队伍里那些发红的眼睛,忽然打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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