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身披红色袈裟、手持锡杖的老僧正闭目养神,一副宝相庄严的模样。
为首的道岳法师须眉皆白,看着确实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气派。
当李世民牵着李承乾的手走进大殿时,几位高僧齐齐睁开眼。
那一瞬间,李承乾感觉自己像是被几只饿狼盯上的小白兔,目光热切得简直要在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贫僧参见陛下,参见太子殿下。”
“几位大师免礼。”李世民摆摆手示意赐座,随后拉着李承乾在主位坐下,一脸得意地介绍道:“这就是朕的太子,承乾。这几日腿伤未愈,行路不便,让大师们见笑了。”
道岳法师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上前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乾,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李承乾被看得浑身发毛,只能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式微笑,乖巧道:“见过各位大师。”
“阿弥陀佛!”道岳法师长颂一声佛号,激动的胡子都在颤抖:“善哉,善哉!观殿下之面相,天庭饱满,目含慈悲,周身似有灵光隐现,果真是宿世修来的大造化!”
旁边的法琳和尚也跟着附和:“贫僧听闻殿下在佛前发愿,愿以三十年阳寿换皇后安康。此等大舍大愿,非有大智慧、大慈悲者不能为。这正如当年佛陀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殿下虽年幼,却已具菩萨心肠啊!”
李承乾听得尴尬癌都要犯了。
这彩虹屁吹得,比魏征那帮文臣还要高一个段位。
李世民听得倒是挺高兴,毕竟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儿子呢?
他抚须笑道:“太子确实纯孝,朕心甚慰。”
“陛下。”道岳法师突然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太子殿下既然能感通天地,引来白狐献瑞,足见其与我佛门缘分极深。贫僧昨夜观星,见紫微星旁有佛光护持,这说明太子殿下并非凡胎,而是西方某位尊者转世,来这红尘历劫的。”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大师此言何意?”
对于佛教而言,如果能将当朝太子度化入空门,哪怕只是挂个名,那佛教在大唐的地位将瞬间压倒道教,成为千古未有的盛事。
“陛下,殿下既有如此慧根,若沉溺于红尘俗世的权谋争斗,恐损其灵性,亦非社稷之福。”道岳法师深吸一口气,“贫僧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让太子殿下……皈依佛门,拜入我大兴善寺门下,受具足戒,为天下苍生祈福!”
李承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装作害怕的样子,实则是在拼命憋笑。
这帮和尚是不是念经念傻了?
让他这个大唐合法第一顺位继承人出家?
去当和尚?
这就好比跑到世界首富面前说:“我看你儿子骨骼惊奇,不如让他来我们公司当保安吧,以后能保佑世界和平。”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最初的错愕到难以置信,再到逐渐涌上脸庞的潮红,最后化作雷霆震怒的铁青。
“你说什么?”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再说一遍?你想让朕的太子做什么?”
法琳和尚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他们太渴望那个佛子太子的噱头了,竟然还在补刀:“陛下,殿下既然发愿折寿三十年,那他在尘世的缘分已然淡薄。唯有入我空门,修持正法,方能补全寿数,保大唐国运昌隆啊……”
“放屁!”
李世民猛抄起手边的白玉茶盏,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碎玉飞溅,茶水四溢。
“混账!荒谬!无耻之尤!”
李世民指着下面那群跪了一地的和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都在哆嗦:“朕敬你们是方外之人,给你们几分薄面,你们倒好,竟然把主意打到朕的太子身上来了!”
“让太子出家?亏你们想得出来!”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大唐以孝治天下,你们让朕的嫡长子剃度出家,这是要让他当个不孝之子吗?!”
李世民越说越气,在御阶上来回踱步:“还说什么沉溺红尘权谋?朕告诉你们,他是朕的儿子,是大唐的储君!这天下的权谋,本来就是他该学的!这万里的江山,将来都是要交到他手里的!”
“让他去青灯古佛?让他去吃斋念经?那朕的大唐交给谁?交给你们这群只会念经打坐的和尚吗?!”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道岳法师此时才惊觉闯了大祸,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磕头:“贫僧也是为了殿下的福报着想,绝无他意啊!”
“福报?去你娘的福报!”
李世民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千古一帝的涵养,直接爆了粗口,“朕就是大唐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