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朕还在,他也敢反不成?

    然而,这抹弧度还未完全绽放,便凝固在了嘴角。

    远处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碎了清晨的宁静。

    来的不是颁布出行圣旨的礼部官员,而是宫中的内侍监,身后跟着一队面色肃杀的禁军。

    李世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熟悉而令人作呕的预感涌上心头。

    “圣人口谕——”

    内侍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庭院中回荡。

    “秦王李世民离京之事暂缓。洛阳之事,兹事体大,容后再议。着秦王即刻入宫觐见,钦此。”

    尉迟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那双曾横扫天下的鹰目中,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寒意。

    他没有接旨,只是死死盯着那个传旨的太监,仿佛要看穿这层层宫墙之后,那人心诡谲的算计。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给了一线生机,再亲手掐断。

    “容后再议……”李世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好一个容后再议。”

    ……

    太极宫,两仪殿。

    就在两个时辰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大唐国运的对话。

    李建成和李元吉并没有歇斯底里地哭闹,他们太了解那个坐在皇位上的老人了。

    李渊不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对此刻皇权有着极强掌控欲的开国帝王。

    “父皇,二郎若是去了洛阳,这大唐,怕是就要有两个太阳了。”

    李建成跪在地上,痛心疾首,言辞恳切,“二郎在关东威望极高,那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如今他带着怨气离京,如蛟龙入海,纵虎归山。一旦他在洛阳竖起反旗,凭借函谷关之险,父皇,您难道要御驾亲征去讨伐自己的儿子吗?”

    李渊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颤,一滴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染出一片漆黑。

    李元吉阴恻恻地补了一刀:“父皇,二哥麾下的天策府猛将如云,若是去了洛阳,谁还能制得住他?到时候,这长安城里,究竟是听父皇的,还是听洛阳那位‘小天子’的?”

    李渊是爱儿子,但他更爱他的皇位。

    就在昨夜,他还为了孙子中毒而愧疚,想要放二郎一条生路。

    可当这份父爱与皇权的稳固发生冲突时,天平瞬间倾斜。

    “不能让他走。”李渊喃喃自语,像是说服自己,“朕还在,他也敢反不成?留在长安,至少还在朕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