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赴约
话更安全。

    

    “我问你,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梁处长没跟我说过。我是昨天刘翻译说特高课调了档案,我才知道的。我问了梁处长,他才告诉我。”

    

    李士群看着他,看了大约三秒钟。他的目光很锐利,像是要看到郑耀先的脑子里面去。郑耀先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没有慌张,也没有刻意镇定。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处理他?”

    

    郑耀先想了想,说了一句很慢的话。“李主任,梁处长是76号的老人。他犯了错,该罚。但他是主动来坦白的,这说明他知错了。特高课那边盯着他,要是我们罚得太重,特高课会觉得他犯了大事,反而会去查。罚得轻一些,特高课会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不查了。”

    

    李士群点了一支烟,抽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分成两股。他隔着烟雾看着郑耀先,目光里的锐利少了一些,多了几分琢磨。

    

    “你说的有道理。但不能不罚。不罚,他记不住。罚了,他才知道怕。”李士群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桌上,他没有擦。“扣他三个月薪水,写一份检讨,在全处大会上念。这件事就过去了。”

    

    郑耀先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李士群把烟按在烟灰缸里,烟头滋了一声,冒出一缕青烟。“今天晚上,你请明楼吃饭。不要谈工作,就是吃饭。吃完回来,告诉我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要告诉我。”

    

    “我知道。”

    

    李士群挥了挥手,郑耀先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日光灯管嗡嗡地响。他上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下来。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点四十分。还有八个多小时,他就要和明楼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需要在八个多小时里做好所有准备。

    

    下午两点,郑耀先离开76号,去了理发店。不是他常去的那家,是另一家,在法租界的一条小路上,店面很小,只有一个师傅。他坐在椅子上,让师傅给他理了一个很普通的发型,不长不短,不土不洋,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理完发,他付了钱,走到隔壁的裁缝铺,买了一件新的白衬衫,没有试,拿了一件合身的尺码,装在纸袋里,拎着走了。

    

    三点钟,他回到76号。梁仲春在走廊里等着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郑副主任,押运的方案最后确认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郑耀先接过文件,站在走廊里看了一遍。方案和上次说的差不多,三十个人,五组,每组六个人,三组在车上,两组在路边。每隔一公里设一个观察哨,用旗语联络。路线从十六铺码头出发,经外滩、南京路、四川路,到虹口仓库。全程十五公里,预计走两个半小时。他把文件还给梁仲春。

    

    “没有问题。路上小心。”

    

    梁仲春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郑副主任,今天上午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想通的。”

    

    梁仲春走了。郑耀先回到办公室,把新买的衬衫从纸袋里拿出来,抖了抖,挂在衣架上。然后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马路对面。货郎还在,还是那个年轻女人,面前的水果少了一些,卖出去了一些。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牌的号码他不认识,但车的样子他很熟悉——是李士群的车。李士群坐在车里,隔着黑色的车窗,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放下窗帘,回到桌前,坐下来,从抽屉里拿出那本蓝色封皮的账簿,翻到梁仲春给李士群送钱的那一页。折痕已经很深了,纸纤维发白,几乎要断了。他看着那一页,看了大约五秒钟,然后把账簿合上,放回抽屉里,锁上了。

    

    六点钟,郑耀先换上新买的衬衫,穿上昨天就准备好的外套,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他,头发理过了,衬衫是新的,胡子刮得很干净,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政府官员,不引人注目,也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请柬,看了一眼,放进口袋里,然后走出办公室,锁了门,下楼,出了76号的大门。

    

    门口站岗的两个人向他敬礼,他点了点头,走到马路边,叫了一辆黄包车。

    

    “虹桥路,百老汇餐厅。”

    

    黄包车拉着他在暮色里跑。天还没有完全黑,路灯已经亮了,光在柏油路面上泛着昏黄的颜色。路上的行人不多,三三两两,低着头,匆匆忙忙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