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有人通风报信。这个人就在她身边,就在76号里。她一个一个地排除。李士群?不可能。他要害她,直接撤她的职就行了,用不着这么麻烦。山本一郎?也不可能。他要查共党,不会自己拆自己的台。梁仲春?有可能。他和郑耀先走得近,如果郑耀先是共党,梁仲春就是他的保护伞。郑耀先?最有可能。他就是共党的人,他在保护自己的同伙。还有明楼,还有明诚,还有童虎。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街上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几个黄包车夫蹲在街角抽烟,一个卖馄饨的小贩推着车慢慢走过。她看着那些人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郑耀先是共党,他为什么还要帮日本人送货?那些军火,那些药品,他到底送给了谁?她拿起电话,打给老金。“老金,之前郑耀先帮梁仲春送的那批军火,你还记得吗?”
“记得。德国货,送到虹口,给了日本人。”
“那批军火后来怎么样了?”
老金沉默了一会儿。“我查过。那批军火,有一部分被日本人用在了前线。但有一部分……”
“有一部分怎么了?”
“有一部分出了问题。枪打不响,子弹炸不了膛。日本人吃了亏。”
汪曼春的手停在半空中。枪打不响,子弹炸不了膛。郑耀先送的是坏军火。他表面上帮日本人送货,实际上是在害日本人。她心跳加速。她终于找到了。
“老金,你继续查。查那批军火的来源。是从哪里来的,经过谁的手,还有谁经手过。越细越好。”
“是。”
她放下电话,点了支烟。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郑耀先不仅是共党,还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共党。他藏在76号里,表面上帮日本人做事,实际上在暗中破坏。她必须尽快找到证据。但山本一郎只给了她一个月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周。她还有三周。
老金查了三天,送来了一份详细的报告。那批军火是从德国进口的,通过香港运到上海,经手人是梁仲春和郑耀先。梁仲春负责联系买家,郑耀先负责送货。买家是山本一郎。但在送货之前,那批军火在仓库里放了两天。那两天里,谁接触过那些军火?老金查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叫阿贵,是码头上的一个搬运工,已经被梁仲春辞退了。阿贵现在在哪里?不知道。
汪曼春让人去找阿贵。找了几天,没有找到。阿贵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知道,阿贵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跑了。她去找山本一郎。
“山本课长,我查到了一条新线索。”
山本一郎说:“什么线索?”
汪曼春把那批军火的事说了一遍。山本一郎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是说,郑耀先送给我的那批军火是坏的?”
汪曼春说:“对。有一部分是坏的。”
山本一郎说:“有证据吗?”
汪曼春说:“有。阿贵就是证据。他接触过那批军火。”
山本一郎说:“阿贵在哪里?”
汪曼春说:“失踪了。”
山本一郎看着她,眼神锐利。“汪处长,你每次都说有证据,但每次证据都失踪了。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汪曼春说:“山本课长,这次不一样。这次有物证。那些坏了的军火,就是证据。”
山本一郎沉默了一会儿。“那些军火已经用掉了。上哪里去找?”
汪曼春说:“找剩下的。那批军火不可能全部用掉,一定还有剩下的。”
山本一郎想了想,说:“好。我去查。”他让人去查那批军火的库存。查了两天,果然找到了一批还没有用掉的。他们拆开几箱检查,发现里面有一部分步枪的撞针被人动过手脚,打不响。子弹也有问题,里面的火药被换成了沙子。
山本一郎拿到报告,脸色铁青。他让人把郑耀先叫来。
郑耀先到特高课的时候,山本一郎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郑耀先坐下。山本一郎把那几颗子弹放在桌上,推到郑耀先面前。“郑副主任,你看看这个。”
郑耀先拿起一颗子弹,看了看。“这是……”
“这是你送给我的那批军火里的子弹。”山本一郎看着他,眼神冰冷。“里面的火药被换成了沙子。步枪的撞针也被人动过手脚。郑副主任,你怎么解释?”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