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我们做这些事,值得吗?”
陆汉卿看着他,眼神平静。“值得。”
“为什么?”
“因为不做,就没人做了。”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雨下得很大,街上已经没有人了。路灯在雨中亮着昏黄的光,像一只只迷离的眼睛。
“我该走了。”他说。
陆汉卿站起来。“小心点。汪曼春可能还在盯你。”
“我知道。”
郑耀先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过头。“老陆。”
“嗯?”
“保重。”
陆汉卿笑了笑。“保重。”
郑耀先下了楼,从后门出去,走进雨里。雨很大,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淋湿了。他没有叫黄包车,一个人在雨里走着。雨打在脸上,凉飕飕的。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走了很久,他才回到住处。换了身干衣服,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他想起了陆汉卿说的话。不做,就没人做了。这句话,他在很多地方听过。在重庆,在延安,在上海。每次听到,都觉得有道理。但有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是别人?
他没有答案。也许永远都不会有。
汪曼春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桌上的报告堆得很高,都是关于军统上海站的。她看了很多遍,但总觉得漏了什么。明台跑了,像一条鱼,从她手里滑走了。她不甘心。
她拿起电话,打给老金。“老金,明台找到了吗?”
老金说:“没有。他可能已经离开上海了。”
汪曼春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找。”
“汪处长,再找下去,就是大海捞针了。”
汪曼春说:“大海捞针也要找。”
她放下电话,点了支烟。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她看着那些雨滴,脑子里想着别的事。明台跑了,这条线断了。但她还有别的线。郑耀先,明楼,陆汉卿。他们还在上海。只要他们在,她就有机会。
她掐灭烟,拿起电话,打给童虎。“童组长,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童虎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汪处长,我……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
“我……我姐夫找我。说是有事。”
汪曼春知道他在说谎。梁仲春不会晚上找他,除非有饭局。但今天是下雨天,不会有饭局。
“童组长,你是不是在躲我?”
童虎说:“没有。我没有。”
汪曼春说:“那你晚上出来。我有话问你。”
童虎沉默了一会儿。“好。在哪里?”
“法租界,霞飞路,有一家俄国餐厅。七点。”
“好。”
她放下电话,站起来,走到窗前。霞飞路。她刚才说的那个地址,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想了想,想起来了。是老金给她的报告里,提到过一个地址。霞飞路142号。那是一个裁缝铺,楼上有两间公寓。老金说,那两间公寓里住着什么人,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可疑,因为那个裁缝铺的老板,和一个已经被抓的共党分子有过联系。
她决定顺便去看看。
晚上七点,汪曼春到了那家俄国餐厅。童虎已经在了,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水,看起来很紧张。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童组长,你紧张什么?”
童虎说:“没……没紧张。”
汪曼春看着他,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吃了你。就是想问你几句话。”
童虎说:“您问。”
汪曼春说:“你姐夫最近在忙什么?”
童虎说:“忙工作。行动处的事。”
“还有呢?”
“还有……还有和郑副主任做生意。”
汪曼春说:“什么生意?”
童虎说:“走私。药品、粮食、布匹。”
汪曼春说:“还有呢?”
童虎说:“还有……还有军火。”
汪曼春说:“卖给谁?”
童虎说:“有时候卖给游击队,有时候卖给日本人。”
汪曼春点点头。“你姐夫和郑耀先的关系怎么样?”
童虎说:“挺好的。经常一起喝酒,一起吃饭。”
汪曼春说:“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说什么?”
童虎说:“不知道。他们说话的时候,不让我听。”
汪曼春看着他。“童组长,你姐夫对你怎么样?”
童虎说:“挺好的。他是我姐夫,照顾我。”
汪曼春说:“那你知道,你姐夫做的那些事,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