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汉卿走过去,问老头镇上有没有旅馆。老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镇子东头。陆汉卿顺着石板路走过去,在镇子东头找到了一家小旅馆。旅馆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他推门进去,一个中年女人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住店?”
“住店。”
“一晚五毛。饭钱另算。”
陆汉卿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女人给了他一把钥匙,指了指楼梯。“楼上第二间。”
陆汉卿上了楼,找到第二间房,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脸盆。床上的被褥很旧,但还算干净。他放下包袱,坐在床上,脱下鞋子看了看脚上的水泡。有几个已经破了,流了水。他拿脸盆去楼下打了点水,洗了脚,又找女人要了点药膏涂上。
躺在床上,他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里离上海已经有两三百里了,汪曼春的人应该不会追到这里。但他不能一直躲着。他必须想办法联系上组织,联系上郑耀先。但他没有联系方式。他和组织的联系是单线的,上线是周老板,周老板死了,线就断了。他只能等。等组织来找他。
他在旅馆里住了三天。三天里,他除了吃饭,就是躺在床上看书。旅馆里没什么书,只有一本发黄的《本草纲目》,还是前一个客人留下的。他翻来覆去地看,看得眼睛都酸了。
第四天,他出门去买东西。镇上有个小集市,卖些日用品和吃食。他买了一双布鞋,又买了些干粮,正准备回去,突然看到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集市对面的一家店铺门口,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戴着一顶礼帽,正在看报纸。陆汉卿心里一紧,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穿过几条巷子,回到旅馆,关上门,心还在跳。
那个人是汪曼春的人吗?他不确定。但他不能冒险。他收拾好东西,从后门出去,离开了小镇。
他又走了两天,到了另一个镇子。这个镇子更小,只有几十户人家。他在镇子外面找到一座破庙,在里面住了下来。破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里面供着一尊观音像,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木头。殿里有个破蒲团,他把蒲团拍了拍,坐在上面。
这里安全吗?他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走了。他需要休息。
他在破庙里住了五天。五天里,没有人来过。他开始觉得这里可能是安全的。第六天,他去镇上买东西,回来的时候,发现庙里多了个人。
那个人坐在蒲团上,背对着门,正在抽烟。陆汉卿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是谁?”
那个人转过身,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胡子,穿着破旧的衣服,像一个乞丐。但陆汉卿注意到,他的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不像干粗活的人。
“你是陆汉卿?”那个人问。
陆汉卿心里一震。“你认错人了。”
那个人笑了。“别紧张。我是自己人。”
陆汉卿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陆汉卿。陆汉卿接过来一看,是一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都磨圆了。他翻过来,看到背面刻着两个字:春雷。
陆汉卿的脸色变了。春雷,是他在重庆时用的代号。这个代号,只有组织里的人知道。
“你是谁?”他问。
那个人说:“我叫老陈。是组织上派来找你的。”
陆汉卿说:“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老陈说:“老孙告诉我的。你走了以后,老孙不放心,给组织上发了消息。组织上让我来找你。”
陆汉卿沉默了一会儿。“组织上怎么说?”
老陈说:“让你回去。”
陆汉卿愣了一下。“回去?回上海?”
老陈说:“对。回上海。”
陆汉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