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汉卿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问什么了?”
“问有没有外地人来过。问镇上有没有新开的店。还问有没有人卖过药材。”
陆汉卿知道,那可能是汪曼春的人。她还在找他。她把搜索范围扩大到周边的城镇了。
“老孙,我得走。”
老孙说:“去哪儿?”
陆汉卿想了想。“往南走。去浙江。那边山多,好躲。”
老孙点点头。“我给你准备点干粮。”
第二天天还没亮,陆汉卿就起来了。他换了一身旧衣服,戴上帽子,背上一个小包袱,从后门出去。老孙在门口等他,递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有干粮,还有一点钱。你路上用。”
陆汉卿接过布包,看着老孙。“谢谢你。”
老孙摆摆手。“说什么呢。快走吧。”
陆汉卿转身走进夜色里。天很黑,看不清路。他摸着黑走了一段,天慢慢亮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朱家镇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郑耀先不知道陆汉卿离开了朱家角。他以为陆汉卿还在那里,安全地躲着。他每天上班下班,处理文件,开会,偶尔去梁仲春那里坐坐。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他知道,白开水下面有火。
汪曼春最近安静得反常。她不再来找他,不再问他问题,甚至不再看他。在走廊里遇到,她只是点点头,擦肩而过,连一句话都不多说。这反而让郑耀先更加警惕。一个太安静的人,往往在酝酿什么。
他让明楼帮他盯着汪曼春。明楼答应了。
几天后,明楼送来消息。汪曼春最近在查一个人。那个人不是郑耀先,也不是明楼,而是一个叫老马的人。老马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山本一郎已经查了他很久了。汪曼春接手了这个案子,正在全力追查。
郑耀先看完纸条,把它烧掉。汪曼春在查老马。这对他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汪曼春的注意力暂时从他身上移开了。坏事是,如果汪曼春查到老马,整个上海地下党都会受到牵连。
但他不能去提醒老马。他连老马是谁都不知道。他只能等。等陆汉卿回来,或者等汪曼春查到。
汪曼春查老马,查得很辛苦。老马这个人,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每次她快要查到的时候,线索就断了。她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她去找山本一郎。“山本课长,老马这个人,太狡猾了。我查了很久,什么都查不到。”
山本一郎说:“查不到就继续查。老马是中共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抓到他,就等于砍掉了共党在上海的一条胳膊。”
汪曼春说:“是。”
她继续查。又查了半个月,还是什么都没查到。她有些烦躁了。老马这个人,像一团雾,看得见,摸不着。
她去找老金。“老金,你帮我查一个人。”
老金说:“谁?”
“老马。中共上海地下党的负责人。”
老金想了想。“这个人,我听过。但没人见过他。他很少露面,都是通过别人传话。”
汪曼春说:“那就查他传话的人。”
老金说:“是。”
老金查了几天,查到了一条线索。老马的传话人,是一个叫阿芳的女人。阿芳是上海人,三十多岁,在一家纱厂做工。她每个月的第一天,都会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城郊的一座破庙。她去那里,不是烧香拜佛,而是去见一个人。
汪曼春让人盯住阿芳。下个月的第一天,阿芳果然去了那座破庙。她进去后,待了半个小时,然后出来。汪曼春的人等阿芳走远,悄悄摸进破庙。庙里空无一人,但地上有一些痕迹,像是有人跪过的地方。他们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搜到。
汪曼春拿到报告,皱起眉头。阿芳去见的那个人,一定是老马。但老马太警觉了,已经走了。她让人继续盯阿芳。下个月的第一天,阿芳又去了那座破庙。这次汪曼春亲自带人去。她躲在暗处,看着阿芳走进破庙。过了十几分钟,一个男人从后门溜了进去。汪曼春挥挥手,她的人冲进去。
但里面空无一人。阿芳和那个男人都不见了。破庙后面有一个小门,通向外面的田野。他们从那里跑了。
汪曼春气得直跺脚。“追。”
她的人追出去,但田野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追了一阵,只好放弃。
汪曼春站在破庙里,看着地上的痕迹。她知道,她离老马越来越近了。但老马太狡猾了,每次都差一步。
她去找山本一郎。“山本课长,我查到老马的传话人了。是一个叫阿芳的女人。她在纱厂做工。”
山本一郎说:“那就抓她。”
汪曼春说:“是。”
她带人去纱厂,抓了阿芳。阿芳被带到特高课,关进审讯室。汪曼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