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灭烟,站起来。不管郑耀先是什么人,他都不在乎。他只在乎一件事:赚钱。
汪曼春回到办公室,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山本一郎不信任她,李士群也不信任她。梁仲春在敷衍她,童虎是个废物。她一个人,要对付郑耀先、明楼、陆汉卿,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但她不怕。她有耐心。她相信,只要继续查,一定能找到证据。
她拿起电话,打给老金。“老金,陆汉卿还在上海吗?”
老金说:“不确定。火车站和汽车站都有人盯着,没看到他。但也不排除他从别的路走了。”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她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漆黑的夜。陆汉卿,你跑到哪里去了?
陆汉卿在老孙的杂货铺里躲了十天。十天后,他出门了。不是大摇大摆地出去,而是化了妆。老孙给他找了一身旧衣服,一顶破帽子,还给他贴了胡子。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他出门去买东西。镇上的人不多,大多是些老人和孩子。他买了些日用品,又买了些吃的,然后回到杂货铺。一路上,没有人认出他。
他知道,他暂时安全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不能一直躲在朱家角。他必须想办法联系郑耀先。
他想了一个办法。
他写了一封信,让老孙托人带到上海,送到一个地址。那个地址是郑耀先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信上只有一句话:一切平安,勿念。
郑耀先收到这封信,是在三天后。他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一个陌生人送来一个信封,说是有人托他送的。郑耀先接过信封,等那人走后,关上门,拆开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一切平安,勿念。
他把信凑到火柴上,看着它烧成灰烬。陆汉卿平安。这是最重要的。但他不能去找他。至少现在不能。
他把灰烬冲进下水道,坐回椅子上。现在,他只能等了。等风声过去,等陆汉卿回来。
汪曼春找了半个月,没有找到陆汉卿。老金的人把上海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陆汉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去找山本一郎。“山本课长,陆汉卿可能已经离开上海了。”
山本一郎说:“那就扩大搜索范围。周边的地方也查一查。”
汪曼春说:“是。”
她让老金去周边的地方查。苏州、无锡、常州、嘉兴,一个一个查。查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查到。
她知道,陆汉卿可能已经跑远了。也许去了重庆,也许去了延安,也许去了香港。她可能永远找不到他了。
但她没有放弃。她相信,总有一天,陆汉卿会回来。只要郑耀先还在上海,陆汉卿就一定会回来。她只需要等。
郑耀先知道汪曼春在周边找陆汉卿。是明楼告诉他的。
那天下午,明楼来76号开会。散会后,他和郑耀先一起走出来,在走廊里说了几句话。“汪曼春在周边找陆汉卿。”明楼说,声音很低。
郑耀先点点头。“我知道。”
“她找不到的。”
“为什么?”
明楼看了他一眼。“因为陆汉卿不在周边。”
郑耀先看着他。
明楼说:“他在朱家角。”
郑耀先心里一震。“你怎么知道?”
明楼说:“我的人看到的。他很安全。”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谢谢你。”
明楼说:“不用谢。”他转身离开。
郑耀先站在走廊里,看着明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明楼知道陆汉卿在朱家角。这说明什么?说明明楼也在找陆汉卿。他为什么要找陆汉卿?是为了帮他,还是为了别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楼没有害陆汉卿的意思。如果他想害,早就告诉汪曼春了。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陆汉卿在朱家角,很安全。但他不能去找他。至少现在不能。他只能等。
汪曼春又找了半个月,还是没有找到陆汉卿。山本一郎有些不耐烦了。“汪处长,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汪曼春说:“可是……”
山本一郎打断她。“没有可是。你查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什么都没查到。再查下去,就是浪费。”
汪曼春沉默。
山本一郎说:“你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汪曼春站起来,转身离开。走出特高课,她站在院子里,手在发抖。山本一郎让她收手。但她不会收手。她会继续查,用自己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