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郎看着他。
林一郎说:“放了他,然后跟踪他。看他去见谁。他的同伙自然会来找他。”
山本一郎想了想,说:“好。你去办。”
第六天,周老板被放了出来。
他走出特高课的大门,站在街上,眯着眼睛看着阳光。六天没见太阳,眼睛有些不适应。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家走。
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穿灰衣服,一个穿黑衣服。他们不远不近地跟着,周老板走,他们走。周老板停,他们也停。
周老板知道有人跟着。他没有回头,继续走。回到家,关上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日本人放他出来,是为了钓鱼。他是鱼饵。他的同伙就是鱼。如果他去找同伙,同伙就会被抓。如果他不去找,日本人就会知道他有问题。
他想了很久。
他想到了郑耀先。想到了陆汉卿。想到了那些他送过的信,传递过的情报。他知道,那些人做的事,比他重要得多。他们不能出事。
他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周老板就起来了。他洗了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把屋里收拾了一遍。然后他坐在桌前,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各位朋友,我走了。不要找我。茶馆的钥匙在门口的花盆下面。你们拿去用。周。”
他把信放在桌上,然后出了门。
跟踪的人还在。他们看到他出门,远远跟着。周老板没有去茶馆,也没有去任何熟悉的地方。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座桥上。
桥下的河水很浑,漂浮着垃圾和油污。周老板站在桥上,看着河水,站了很久。然后他翻过栏杆,跳了下去。
跟踪的人冲上去,已经来不及了。河水很急,周老板被冲出去很远,很快就看不见了。
他们找了半天,没有找到人。
消息传到特高课,山本一郎沉默了很久。
“死了?”他问。
林一郎说:“死了。跳河自杀。”
山本一郎说:“找到尸体了吗?”
林一郎说:“没有。河水太急,可能冲到下游去了。”
山本一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汪曼春知道了吗?”
林一郎说:“知道了。”
山本一郎说:“她怎么说?”
林一郎说:“她说这说明周老板有问题。”
山本一郎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一个普通的小商人,宁可死也不开口。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背后的人,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
他转过身。
“查。查周老板这几年接触过的所有人。一个一个查。”
林一郎说:“是。”
汪曼春知道周老板死了的消息,是在办公室里。
她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慢慢抽着。周老板死了,线索断了。但她不觉得沮丧。相反,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一个普通的小商人,为什么要自杀?因为他怕。怕什么?怕说出那些人的名字。那些人是谁?是郑耀先,是陆汉卿,是明楼。
她掐灭烟,拿起电话。
“帮我找一个人。”
电话那头说:“谁?”
汪曼春说:“老金。”
老金很快来了。他站在汪曼春面前,有些紧张。
“汪处长,您找我?”
汪曼春说:“坐。”
老金坐下。
汪曼春看着他,眼神锐利。
“老金,你干这一行多少年了?”
老金说:“二十多年了。”
汪曼春说:“二十多年,什么人都见过?”
老金说:“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