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不信。
她派人去查那个诊所。果然,诊所的医生说,他们确实从郑耀先那里买过盘尼西林,价格比市价便宜。
汪曼春拿到报告,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看起来没问题。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去找山本一郎。
“山本课长,我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山本一郎说:“什么都没查到?”
汪曼春说:“对。只查到他在陈维元那里买了一批盘尼西林,卖给了法租界的一个诊所。”
山本一郎说:“那说明他是清白的?”
汪曼春说:“不。太干净了。”
山本一郎看着她。
汪曼春说:“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干净?没有破绽,没有漏洞。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山本一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汪处长,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时候,没有证据就是证据。”
汪曼春说:“山本课长的意思是?”
山本一郎说:“继续查。但不要只盯着郑耀先。也查查其他人。”
汪曼春说:“是。”
从特高课出来,她站在院子里,看着灰蒙蒙的天。
她知道山本一郎说得对。没有证据,就不能抓人。但她还是不信。
她决定换个方向。
不再查郑耀先,而是查他和明楼的关系。
明楼现在被关在特高课,每天接受审问。她可以去见明楼。
第二天,她去特高课,申请见明楼。
山本一郎同意了。
她被带到一个审讯室。明楼坐在椅子上,手上戴着镣铐,但神色平静。看到她进来,他笑了笑。
“曼春,好久不见。”
汪曼春在他对面坐下。
“明楼,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明楼说:“知道。来问我关于郑耀先的事。”
汪曼春说:“对。你和他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明楼说:“普通同事。”
汪曼春说:“普通同事?你们以前经常见面。”
明楼说:“那是工作上的事。”
汪曼春说:“什么工作?”
明楼说:“查76号内部的问题。”
汪曼春说:“查到了什么?”
明楼说:“查到了很多。但不能告诉你。”
汪曼春看着他,眼神复杂。
“明楼,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好人。但你骗了我。”
明楼说:“对不起。”
汪曼春说:“对不起?就一句对不起?”
明楼说:“我知道不够。但我只能这么说。”
汪曼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郑耀先出卖了你。你知道吗?”
明楼说:“知道。”
汪曼春说:“你不恨他?”
明楼说:“不恨。各为其主。”
汪曼春说:“各为其主?你是抗日分子,他是76号的人。你们本来就是敌人。”
明楼说:“对。所以我不恨他。”
汪曼春看着他,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但他的眼神很平静,什么都看不出来。
“明楼,你告诉我,郑耀先到底是什么人?”
明楼说:“76号副主任。”
汪曼春说:“就这些?”
明楼说:“就这些。”
汪曼春站起来。
“明楼,我不会再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