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信仰的光。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帮他们,但他不能。他是76号的副主任,是他们的敌人。他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吃完饭,他们离开村子。走在山路上,郑耀先沉默了很久。
“梁处长。”他终于开口。
同行的人说:“郑副主任,什么事?”
郑耀先说:“这些人,你认识多久了?”
那个人说:“一年多了。他们经常跟我们买货。”
郑耀先说:“他们给的钱多吗?”
那个人说:“不多。但他们给的都是真金白银,不像有些人,给假钞。”
郑耀先沉默。
回到上海,他把这次的事记在心里。那些游击队的驻地,那些人的样子,他都记住了。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那是他的秘密。
第二次,他跟着送货去无锡。那批货是药品,除了盘尼西林,还有消炎药、止痛药、纱布、绷带。收货的人是无锡城里的一个地下诊所。那个诊所表面上是给人看病,实际上是给抗日分子治伤。
郑耀先进诊所的时候,看到里面躺着几个人。有的缺胳膊,有的断腿,有的身上缠满绷带。他们看到郑耀先,眼神里带着警惕。
诊所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姓陈。他看了看郑耀先,没有说话。
送货的人把药品搬进去,陈老板验了货,付了钱。
“下次什么时候有货?”他问。
送货的人说:“半个月后。”
陈老板说:“好。还是这些药。”
从诊所出来,郑耀先深吸了一口气。那些伤员的模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知道,那是抗日分子。他们和日本人打仗,受了伤,躲在这里养伤。他们需要药品,需要帮助。
他帮不了他们。但他可以通过梁仲春,把药品送到他们手里。这算不算帮?
他不知道。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郑耀先越来越频繁地参与梁仲春的走私生意。他去过苏州,去过无锡,去过常州,去过南京。他见过游击队,见过地下党,见过各种抗日分子。
每次看到那些人,他心里都有一种冲动。他想告诉他们,他是自己人。但他不能。他只能看着,什么都不能说。
有一天,梁仲春来找他。
“郑副主任,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郑耀先说:“什么事?”
梁仲春说:“有一批货,要送到南京。但那边最近查得紧,我一个人搞不定。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
他们坐火车去南京。路上,梁仲春一直很沉默,只是看着窗外。郑耀先也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到了南京该怎么办。
下午三点,火车到达南京。他们下了车,出了站,叫了两辆黄包车,去约定的地点。
那是一个老旧的仓库,在城郊。仓库门口站着几个人,看到他们,点点头,放他们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有布匹,有粮食,有药品,还有军火。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站在那里,看到他们,走过来。
“梁处长,好久不见。”
梁仲春说:“张老板,货准备好了吗?”
张老板说:“准备好了。在这边。”
他带他们走到仓库深处,那里堆着几十个木箱子。张老板打开一个,里面是崭新的步枪。
“德国货,刚到的。”他说。
梁仲春拿起一支枪,看了看,又放下。
“多少钱?”
张老板说:“老价钱。”
梁仲春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钱,递给他。
张老板数了数,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