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慢慢离开码头,驶入黑暗中。
郑耀先站在船头,看着岸上的灯光越来越远。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味。他想起陆汉卿说过的话:在这个地方,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现在走的这一步,是对是错?
船走了两个多小时,在一个小码头停下。码头上站着几个人,手里拿着枪。看到船靠岸,其中一个人走过来。
“梁处长?”
梁仲春说:“是我。”
那个人点点头,挥挥手。几个人走过来,把船上的箱子搬下去。
郑耀先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人搬货。他们动作很快,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货搬完后,那个人走到梁仲春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梁处长,这是这次的货款。”
梁仲春接过布包,打开看了看,然后塞进怀里。
“下次什么时候要货?”
那个人说:“越快越好。我们那边伤员多,药品不够用。”
梁仲春说:“好,我尽快安排。”
那个人看了郑耀先一眼。
“这位是?”
梁仲春说:“我朋友。以后可能由他送货。”
那个人点点头,没再多问。
船离开码头,往回走。郑耀先站在船头,沉默了很久。
“梁处长。”他终于开口。
梁仲春走过来。
“怎么?”
郑耀先说:“你刚才说,以后可能由我送货?”
梁仲春说:“对。怎么?不愿意?”
郑耀先说:“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
梁仲春笑了。
“郑副主任,我不是信任你。我是信任钱。”
他看着远处的江面。
“你有本事,我有路子。咱们合作,大家都有钱赚。至于其他的,我不在乎。”
郑耀先沉默。
船回到码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郑耀先下了船,和梁仲春分开,回了住处。
躺在床上,他睡不着。今晚的事,让他对梁仲春有了新的认识。这个人,比他想象中更复杂。他做走私,不是为了抗日,是为了钱。但他卖的药品,确实送到了游击队手里。这算不算帮抗日?
他不知道。
第二天,他去见了陆汉卿。
他把昨晚的事告诉了陆汉卿。
陆汉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梁仲春这个人,可以利用。”他终于说。
郑耀先说:“利用?”
陆汉卿说:“对。他做走私,需要人手。你参与进去,就可以通过他,接触到那些抗日武装。也可以通过他,了解更多76号的内幕。”
郑耀先说:“但他不信任我。他说他只信任钱。”
陆汉卿说:“那就让他信任钱。你帮他赚钱,他就会信任你。”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好。”
接下来的日子,郑耀先开始参与梁仲春的走私生意。
第一次,他跟着送货去苏州。那批货是军火,几十条步枪,还有几箱子弹。收货的人是苏州城外的一支游击队。他们藏在山里,白天不出来,晚上才下山。
郑耀先跟着船走水路,到了苏州,又换了马车,走了几十里山路,才到游击队的驻地。那是一个小村子,藏在山坳里,外面的人根本找不到。
游击队的人看到他们,很警惕。枪都对着他们,直到领头的认出梁仲春的人,才放他们进去。
货卸下来后,游击队的人请他们吃饭。饭很简单,就是红薯和野菜汤。但那些人吃得很香,好像那是山珍海味。
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