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是直接送到郑耀先办公室的,封口处盖着特高课的朱红印章。郑耀先拆开看后,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请柬的内容很简单——多田骏邀请他明天晚上到虹口的日本料理店“松叶屋”赴宴,说有要事相商。
郑耀先拿着请柬,沉默了很久。多田骏请他吃饭,这绝不是普通的应酬。上次他去松叶屋,是见那个姓周的商人。这次请他,是想谈什么?
他拿起电话,打给明楼。
“明先生,有空吗?想和你见一面。”
明楼说:“好,老地方,下午三点。”
下午三点,郑耀先来到法租界的那家咖啡馆。明楼已经在那里等了。
郑耀先把请柬递给明楼。明楼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多田骏请你吃饭?”他说,“这可不是好事。”
郑耀先说:“我知道。但他既然请了,我不能不去。”
明楼说:“你想好怎么应付了吗?”
郑耀先说:“没有。所以才来找你商量。”
明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多田骏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他请你,肯定是有事要谈。但谈什么,很难猜。”
郑耀先说:“会不会是因为周佛海的事?”
明楼摇摇头:“应该不是。周佛海的事已经过去了,多田骏吃了哑巴亏,不会再提。”
郑耀先说:“那是什么?”
明楼想了想,说:“也许是想拉拢你。”
郑耀先心里一动:“拉拢我?”
明楼点点头:“对。你在七十六号的位置越来越重要,李士群信任你,汪曼春对你刮目相看,梁仲春欠你一条命。多田骏如果能把你也拉拢过去,就等于在七十六号安了一颗钉子。”
郑耀先沉默。明楼的分析有道理。多田骏确实可能想拉拢他。但拉拢他干什么?做内线?还是做别的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他问。
明楼说:“去,但不要答应任何事。听听他怎么说,回来再商量。”
郑耀先点点头:“好。”
明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
“耀先,这次去,一定要小心。多田骏不是渡边,他更狡猾,也更狠毒。如果被他抓住把柄,你就完了。”
郑耀先说:“我知道。”
第二天晚上七点,郑耀先来到松叶屋。
这是一家很隐蔽的日本料理店,藏在虹口的一条小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个写着“松”字的灯笼。郑耀先进去,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迎上来,用日语问了几句。郑耀先听不懂,拿出请柬给她看。女人点点头,带他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包厢门口。
女人拉开门,示意他进去。
包厢里,多田骏已经在了。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几碟小菜和一壶清酒。
“郑副主任,请坐。”多田骏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郑耀先脱了鞋,在他对面坐下。榻榻米很软,但他坐得不舒服。他不习惯这种坐姿。
多田骏给他倒了一杯酒。
“郑副主任,尝尝,这是我从日本带来的清酒,很纯。”
郑耀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淡,有一股米香。
“好酒。”他说。
多田骏笑了:“郑副主任懂酒?”
郑耀先说:“不懂。只是觉得好喝。”
多田骏点点头:“实在人。”
他自己也喝了一杯,然后放下酒杯。
“郑副主任,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郑耀先说:“多田课长请说。”
多田骏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
“郑副主任,你在七十六号,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