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查。”郑耀先说,“他扔了车,换了地方。现在不知道在哪里。”
明楼想了想,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陈老板是生意人,最在乎的是钱。”明楼说,“他现在躲起来,肯定需要钱。汪曼春给他的那笔钱,应该够他花一阵子。但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到时候他还会想办法弄钱。”
“你是说,他会重新联系以前的生意伙伴?”
“有可能。”明楼说,“他在上海混了这么多年,认识的人不少。总有几个信得过的。”
郑耀先点点头。这个思路对。只要盯着陈老板的生意伙伴,就有可能找到他的下落。
“我让人去查。”他说。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郑耀先告辞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周海带着人,日夜盯着陈老板以前的生意伙伴。这些人里有开俱乐部的,有做走私的,有在码头上混的。但一连盯了五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六天晚上,周海突然打来电话。
“郑主任,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老刘出现了。”周海说,“就是陈老板以前的合伙人。今晚他去了一家茶馆,见了一个人。”
“谁?”
“不知道。”周海说,“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但老刘对他很恭敬,一直点头哈腰的。他们谈了大概半个小时,那人就走了。”
“跟上了吗?”
“跟上了。”周海说,“那人住在法租界的一家旅馆。我让人盯着呢。”
郑耀先心里一阵激动:“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半个小时后,郑耀先来到法租界的那家旅馆。这是一家不大的旅馆,三层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周海在对面的一家小饭馆里等他。
“人呢?”
“还在里面。”周海说,“三楼,三零七房间。”
郑耀先看了看那家旅馆。门口很安静,偶尔有一两个人进出。对面有一家杂货铺,已经关门了。巷子很窄,路灯很暗,是个适合藏身的地方。
“他进去多久了?”
“一个小时。”周海说,“进去后就没出来。”
郑耀先想了想,说:“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
“郑主任,太危险了。”周海说,“万一……”
“没有万一。”郑耀先打断他,“你在这里盯着,如果有人出来,就拦住他。”
郑耀先穿过街道,走进旅馆。前台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打瞌睡。他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老头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住店?”
“找人。”郑耀先拿出一张证件,“七十六号的。三零七的客人,叫什么名字?”
老头看了一眼证件,脸色变了变:“这……这位长官,我们这里登记很松的,客人一般不登记真名。”
“那他长什么样?”
老头想了想,说:“中等个子,有点胖,四十多岁,说话带着苏北口音。他住进来三天了,每天都出去,晚上才回来。”
苏北口音。和陈老板的口音一样。
“今天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没有。”老头说,“就空着手回来的。”
郑耀先点点头,上楼去了。
三楼很安静,走廊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他走到三零七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声音。
郑耀先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这种老式的锁,他三十秒就能打开。锁开了,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走进去,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陈老板。
但他已经死了。
郑耀先心里一沉。他走过去,看着陈老板的脸。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张开,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是被绳子勒死的。
郑耀先蹲下去,检查他的身体。尸体还有余温,死了不超过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回到旅馆后不久就被人杀了。
谁杀的?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很乱,抽屉被翻过,床垫被掀开,衣柜的门开着。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郑耀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外看。窗外是一条小巷,很窄,一个人侧身才能通过。如果凶手杀了人,可以从这条小巷逃走,不会被人看到。
他回到床边,又看了一眼陈老板。这个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最终还是死了。和山本一郎一样,和小林中佐一样,和汪曼春一样,都死了。
所有的线索,都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