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是谁?”
“不知道。”郑耀先说,“我正在查。”
陆汉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件事很蹊跷。陈老板知道得太多了,如果他被别人控制,对你很不利。”
“我知道。”郑耀先说,“所以必须找到他。”
陆汉卿点点头,然后说:“还有一件事。组织上让我告诉你,最近上海的情报网可能出了问题。”
郑耀先心里一震:“什么问题?”
“有两个联络点,先后被人盯上了。”陆汉卿说,“虽然没有抓到人,但已经不安全了。组织上决定,暂时停止这两个点的活动,所有人员转移。”
“知道是谁干的吗?”
“还不清楚。”陆汉卿说,“但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的巡捕。可能是特高课的人。”
郑耀先脑子里闪过渡边的脸。如果是他,那他的动作也太快了。
“我会注意。”他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分开。
回到住处,郑耀先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脑子里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无法平静。
陈老板被谁救走了?那两个联络点是谁盯上的?渡边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刚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是李士群打来的。
“郑副主任,来我办公室一趟。”
郑耀先来到李士群的办公室。李士群正在看一份文件,脸色很难看。
“你看看这个。”他把文件递给郑耀先。
郑耀先接过一看,心里一沉。这是一份特高课的通报,上面写着:经查,七十六号情报处有一名情报员,涉嫌向抗日组织提供情报。现已查明其身份,将于今日下午逮捕。
“这是真的吗?”郑耀先问。
李士群点点头:“真的。这个人叫老韩,在情报处干了三年。汪曼春刚刚告诉我,他最近确实有些反常。”
“渡边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李士群说,“但他能查到,说明他在我们内部有眼线。”
郑耀先沉默了。渡边的动作太快了。上任不到两周,就在七十六号安插了眼线,还查出了情报处的问题。这个人,比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李主任,我们怎么办?”
李士群想了想,说:“让他抓。老韩已经暴露了,保不住。但我们要从这件事里,找出渡边的眼线是谁。”
“明白。”
下午三点,特高课的人来到七十六号,把老韩带走了。老韩没有反抗,也没有喊冤,只是默默地跟着走了。
郑耀先站在窗口,看着他被押上囚车。他心里很清楚,老韩这一去,凶多吉少。
晚上,郑耀先来到明楼的公寓。
明楼已经听说了老韩的事,脸色也很凝重。
“渡边的速度太快了。”他说,“他在七十六号一定有内线。”
“我也这么想。”郑耀先说,“但这个人是谁,还不知道。”
明楼想了想,说:“有一个人,很可疑。”
“谁?”
“汪曼春。”明楼说,“她是最有可能的人。她和渡边谈过话,而且时间很长。如果渡边要收买人,她是最好的目标。”
郑耀先点点头。汪曼春确实可疑。她聪明、有野心,对权力很渴望。如果渡边给她什么好处,她很可能倒向他。
“但也不一定。”他说,“也许是别人。比如,情报处的某个人,或者行动处的。”
“都有可能。”明楼说,“所以我们要小心。在找出那个人之前,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郑耀先点点头。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郑耀先告辞离开。
走在街上,郑耀先的心情很沉重。渡边的到来,让一切都变得复杂了。原来的平衡被打破,新的规则正在建立。在这个混乱的时期,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但他没有选择。为了信仰,为了那些等待药品的伤员,他必须走下去。
第三天上午,老韩死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郑耀先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周海推门进来,脸色发白。
“郑主任,老韩死了。”
郑耀先的手顿了一下:“怎么死的?”
“说是自杀。”周海说,“在审讯室里,用衣服撕成布条,上吊死的。”
郑耀先沉默。又是自杀。和山本一郎、小林中佐一样的死法。
但老韩真的是自杀吗?还是和山本一郎一样,被人灭口?
“遗体呢?”
“被特高课处理了。”周海说,“说是畏罪自杀,不让人看。”
郑耀先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空灰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