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明楼说,“但光通知不够。陈老板知道得太多,如果他落到特高课手里,我们都会完蛋。”
郑耀先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明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必要的时候,只能让他永远闭嘴。”
郑耀先心里一紧。他知道明楼说的是什么意思。杀人灭口。在这种地方,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但他不想这么做。陈老板虽然做过坏事,但罪不至死。而且,他已经答应不再做走私生意,应该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先看看情况。”他说,“如果他能安全转移,就不用走那一步。”
明楼点点头:“好,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渡边一郎来到七十六号。
这是郑耀先第一次正式和他打交道。渡边穿着笔挺的军装,戴着白手套,脸上带着礼貌但疏离的微笑。他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一样。
李士群在办公室接待了他。郑耀先和汪曼春、梁仲春也在座。
“李主任,久仰。”渡边说,中文依然很流利,“我刚来上海,很多事情不熟悉,以后还要请您多多关照。”
“渡边大佐客气了。”李士群说,“特高课和七十六号一向合作愉快,希望以后也能继续合作。”
“一定。”渡边说,“不过,我有个想法,想和李主任商量一下。”
“请讲。”
“我觉得,特高课和七十六号之间的合作,可以更紧密一些。”渡边说,“比如,我们可以定期交换情报,联合行动,甚至可以互派联络员。这样,效率会更高。”
李士群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渡边大佐的建议很好。不过,具体的操作细节,还需要再商量。”
“当然。”渡边说,“我只是提个想法,具体怎么做,可以慢慢谈。”
他转过头,看着郑耀先:“郑副主任,久仰大名。南天课长的案子,听说你出了很大的力。”
郑耀先心里一紧,但表面平静:“渡边大佐过奖了。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渡边笑了,“郑副主任太谦虚了。能把一个案子查得这么清楚,找到那么多证据,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郑耀先没有说话。渡边这是在试探他。
渡边又转向汪曼春:“汪处长,听说你是情报方面的专家。以后有机会,要多向你请教。”
汪曼春笑了笑:“渡边大佐客气了。您是东京来的,懂的肯定比我多。”
“哪里哪里。”渡边说,“我对上海的情况不熟,还要靠你们帮忙。”
他又和梁仲春聊了几句,然后站起来告辞。
送走渡边后,李士群把郑耀先三人叫到办公室。
“你们怎么看?”他问。
汪曼春先说:“这个人不简单。他提出要更紧密合作,实际上是想要控制我们。”
梁仲春点头:“我也这么想。他派人来当联络员,不就是来监视我们吗?”
李士群看向郑耀先:“郑副主任,你说呢?”
郑耀先想了想,说:“他是在试探我们。他想看看我们的反应,看看我们是不是听话。如果听话,他会继续提要求。如果不听话,他可能会用别的办法。”
李士群点点头:“说得对。这个人,比南天洋子难对付。以后,大家都要小心。”
接下来的几天,渡边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郑耀先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周五下午,周海带来了消息。
“郑主任,陈老板转移了。”
郑耀先心里一松:“去哪里了?”
“不知道。”周海说,“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说已经有人通知他了。他连夜带着老婆离开了苏州,去了哪里,他没说。”
“有人通知他?谁?”
“他没说。”周海说,“但我的人说,他看起来很高兴,像是遇到了救星一样。”
郑耀先心里涌起一股不安。除了自己,还有谁在帮陈老板?明楼?不可能,他和自己商量过,还没来得及行动。李士群?更不可能,他不知道陈老板的事。
那是谁?
“继续查。”他说,“一定要找到他。”
“明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这件事太蹊跷了。有人在暗中帮陈老板,而且比他还快。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陈老板?他和陈老板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他暂时找不到答案。
晚上七点,郑耀先来到霞飞路的咖啡馆。陆汉卿已经在等他了。
“听说陈老板跑了?”陆汉卿低声问。
郑耀先点点头:“有人提前通知了他。”
陆汉卿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