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办公室,郑耀先把两张画像并排放在桌上,仔细对比。童虎画的那张是便装,明楼画的那张是军装,但脸型、眉毛、眼睛的位置都很接近。尤其是那对细长的眼睛,和那个塌鼻梁,特征非常明显。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周海,进来一下。”
周海很快进来:“郑主任。”
“你看看这两张画像。”郑耀先指着桌上的纸,“像不像同一个人?”
周海凑近看了很久,然后说:“有点像,但不敢肯定。第一张画的是便装,第二张是军装,气质不太一样。”
“如果我说,第一张是童虎画的,画的是那天在茶馆里的矮个子。第二张是明楼画的,画的是他在特高课走廊里遇到的一个军官。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一个人?”
周海又仔细看了看:“如果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就太关键了。他既出现在茶馆里,又出现在特高课,还正好是在那个电话打出的时间。”
“所以,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郑耀先说,“去特高课,想办法弄到所有军官的照片和资料。尤其是那些经常出入南天课长办公室的。”
周海有些犹豫:“特高课的资料不好弄。他们对外人很警惕。”
“我知道。”郑耀先说,“所以要想办法。你可以去找小林中佐,就说我们需要查证一些线索,需要特高课的人员资料。他会配合的。”
“明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又拿起两张画像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收进抽屉里。他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下午还要去一趟特高课,和小林中佐商量下一步的调查计划。
中午,郑耀先在食堂吃饭。今天食堂里的人比昨天少了一些,气氛也没有那么压抑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边吃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汪曼春也来吃饭了,她端着餐盘在郑耀先对面坐下。
“郑主任,听说你今天去见明楼了?”
郑耀先心里一紧,但表面平静:“汪处长的消息真灵通。”
“七十六号没有秘密。”汪曼春笑了笑,“你去见他,是为了那个电话的事吧?”
“汪处长也知道电话的事?”
“当然。”汪曼春说,“特高课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那个电话是从南天课长的办公室打出的,而那天明楼正好在那里。现在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议论什么?”
“议论明楼是不是有问题。”汪曼春说,“有人说他是内鬼,有人说他是被栽赃的。你怎么看?”
郑耀先想了想,说:“现在下结论还太早。需要查清楚。”
“那你觉得,他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郑耀先说,“但有一点很奇怪,如果他真的想打电话,为什么要用南天课长的电话?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汪曼春点点头:“有道理。但也可能是他故意的,用这种方式来洗清嫌疑。”
“故意?”郑耀先看着她,“你是说,他故意让别人看到他进了南天课长的办公室,然后故意打那个电话,让人怀疑他。但实际上,他根本不是打电话的人?”
“也有可能。”汪曼春说,“明楼这个人,心思很深。他做事从来不会那么简单。”
郑耀先没有说话。汪曼春对明楼的评价,和他自己的观察是一致的。明楼确实是个心思很深的人,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
“汪处长,你和明楼以前是恋人。”郑耀先说,“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汪曼春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汪曼春站起来,“郑主任,我劝你一句,明楼这个人,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他太复杂,你玩不过他。”
汪曼春端着餐盘走了。郑耀先继续吃饭,但心里在琢磨她的话。她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挑拨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