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郑耀先注意到,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所以,郑主任是来问我的?”
“是。”郑耀先说,“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明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确实去过南天课长的办公室,也确实是那天上午。但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
“你能证明吗?”
“不能。”明楼说,“那十分钟里,我确实一个人在办公室。但我没有用她的电话。我打的是内线,让我的秘书送一份文件过来。那份文件现在还在,上面有南天课长的签字。”
“那十分钟里,你还做了什么?”
“我看了一份文件,是经济司的季度报告。”明楼说,“然后就坐在那里等。等南天课长回来,我们继续谈工作。”
“你有没有听到电话响?”
“没有。”明楼说,“如果电话响了,我可能会接,但确实没响。”
郑耀先盯着他:“明顾问,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如果那个电话是你打的,你就是陈老板的同伙,就是纵火案的参与者。”
“我知道。”明楼说,“但事实是,我没有打那个电话。”
“那会是谁打的?”
明楼想了想:“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别人进了办公室,用了那个电话。二是有人故意栽赃。”
“别人进办公室?那天上午进出南天课长办公室的人,除了你,还有她的秘书,还有几个军官。这些人都有可能。”
“但他们都比我更有嫌疑吗?”明楼说,“她的秘书是日本人,军官也是日本人。如果真是他们打的,为什么要栽赃给我?我和他们无冤无仇。”
“也许是想转移视线。”郑耀先说,“让你成为嫌疑人,他们就安全了。”
明楼点点头:“有道理。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证明我的清白。”
郑耀先想了想,说:“有两个办法。一是找到那个电话的通话记录,看通话时间是否和你离开的时间吻合。二是找到陈老板,问他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通话记录我已经查过了。”明楼说,“那个电话的通话时间是上午十点十五分,持续了三分钟。而我和南天课长分开的时间是十点十分到十点二十分。也就是说,那个电话确实是在我单独在办公室的时候打的。”
“那你怎么证明不是你打的?”
“我没有办法证明。”明楼说,“除非有人看到别人进了办公室。但当时走廊里没有人,办公室的门也关着。”
郑耀先沉思。这确实是个难题。没有证据证明清白,也没有证据证明有罪。一切都要靠推理和判断。
“明顾问,我相信你。”郑耀先最后说。
明楼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真的想打电话通知陈老板,你不会用南天课长的电话。”郑耀先说,“那太蠢了。而且,你主动告诉我陈老板和军方有关系,如果是你打的电话,你为什么要主动提供这个信息?那不是引火烧身吗?”
明楼笑了:“郑主任果然明察秋毫。”
“但光我相信没用。”郑耀先说,“松本司令让我调查这件事,我必须给他一个交代。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找出真正的打电话的人。”
“怎么配合?”
“把你那天上午在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郑耀先说,“包括你看到的、听到的、做的每一件事。”
明楼回忆着:“那天上午我九点半到特高课。先在一楼登记,然后上楼。南天课长的秘书在门口等我,把我带进办公室。南天课长已经在里面了,我们开始谈工作。谈了大概二十分钟,有人敲门,是一个军官,说有急事。南天课长就出去了,让我在办公室等。”
“那个军官你认识吗?”
“不认识。”明楼说,“是个年轻军官,穿着军装,戴着眼镜。他说的是日语,我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是有人找南天课长。”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个人在办公室。”明楼说,“我坐在沙发上,看手里的文件。看了大概五分钟,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