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心中一动。这种眼神,他见过。在军统的训练营里,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手上沾过血的人,才会有这种眼神。
“还有呢?”
“还有……那个矮个子,一直在抽烟。”童虎说,“他抽烟的姿势很奇怪,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像这样。”童虎比划了一下。
用拇指和食指捏烟,这是北方一些地方的抽烟习惯。郑耀先记下了这个细节。
“那两个人有没有互相称呼?”
童虎想了想:“好像没有。他们说话的时候,都不叫名字。”
“那个高个子说话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习惯性的动作?”
“有。”童虎说,“他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敲得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打拍子。”
敲桌子的习惯。这个细节也很重要。如果这个人受过军事训练,很可能在部队里养成了某种节奏感。
郑耀先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站起来:“好,我知道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再乱说话。记住,不管谁问你,都照实说,不要添油加醋,也不要隐瞒。只有这样,才能保命。”
“明白,明白。”童虎连连点头,“郑主任,你一定要救我。”
郑耀先没有回答,转身离开。走出囚室,他对宪兵说:“照顾好他,不要再动刑了。”
宪兵点点头,关上了铁门。
回到二楼办公室,郑耀先把童虎说的新细节告诉了小林中佐。小林中佐听完,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敲桌子的习惯,抽烟的姿势,这些确实是识别身份的重要线索。我会让人查一下,最近有没有类似特征的人进入上海。”
“还有那个高个子的眼神。”郑耀先说,“童虎说那种眼神很冷,像是看死人一样。这种人,很可能杀过人,而且是惯犯。”
小林中佐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是职业杀手,那这个案子就更复杂了。”
“小林中佐,我有个请求。”郑耀先说。
“请讲。”
“我想见见那个证人张老三。”郑耀先说,“单独见。”
小林中佐看着他:“你怀疑他的证词?”
“不是怀疑,是想核实一些细节。”郑耀先说,“今天审讯的时候,我发现他的证词里有一些地方说得太详细了,详细得不像是一个偶然路过的人能记住的。我想再问问清楚。”
小林中佐想了想,说:“可以。明天上午,我安排你见他。”
“谢谢。”
离开特高课,已经是晚上七点半。郑耀先坐上车,对司机说:“去日军司令部。”
“郑主任,现在去司令部?”司机有些意外。
“松本司令今晚有宴会。”郑耀先说,“请柬上写的是七点,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
车子掉头,往日军司令部的方向驶去。郑耀先靠在座位上,闭目思考。今天的收获不小,但也带来了更多疑问。
那两个人的画像,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线索就在眼前,却抓不住。
车子很快到了日军司令部。这是上海最戒备森严的地方之一,门口有日本宪兵站岗,还有沙袋堆成的工事。郑耀先出示了请柬,经过严格检查后,才被放行。
宴会厅在二楼,是个很大的房间,装修豪华,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光。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日本军官和汪伪政府的高官。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端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托盘里是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酒水。
郑耀先进去,环顾四周,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李士群、汪曼春、梁仲春,还有明楼。明楼正和一个日本军官说话,看到郑耀先,微微点了点头。
郑耀先走到酒水区,要了一杯清酒。他不太喜欢这种酒,但在这种场合,不喝不合适。
“郑主任,来晚了。”李士群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
“抱歉,李主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