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主任,昨晚我查了陈老板的资料。”周海递过一个档案袋,“这是能查到的一切。”
郑耀先打开档案袋,里面有几张纸和几张照片。陈老板,真名陈福生,四十五岁,江苏人,原来是做布匹生意的,后来改做走私。他在上海开了两家俱乐部,一家叫“夜上海”,一家叫“百乐门”,都是法租界有名的娱乐场所。他和很多日本人、汉奸都有往来,关系很复杂。
“他失踪了多久?”郑耀先问。
“火灾发生后的第二天就失踪了。”周海说,“我问了‘夜上海’的经理,说陈老板那天晚上出去后就没回来。他的住处也人去楼空,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他有家人吗?”
“有个老婆,还有个儿子。”周海说,“也都失踪了。应该是提前转移了。”
提前转移。这说明陈老板很可能事先知道要出事,或者有人在火灾发生后通知了他。
“继续查。”郑耀先说,“找他的亲戚、朋友、生意伙伴,看有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另外,查他的银行账户,看最近有没有大额取款或转账。”
“明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看了看表,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去特高课参加审讯。他整理了一下文件,把需要带的东西放进公文包。
八点五十分,他离开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梁仲春。
“郑主任。”梁仲春走过来,脸色很差,“我听说今天要审讯童虎,我能去吗?”
“联合调查组由特高课主导,你去不合适。”郑耀先说,“你放心,我会尽量问清楚情况。如果有机会帮童虎,我会尽力。”
“谢谢郑主任。”梁仲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如果童虎真的做了什么,能不能……让他少受点罪?”
这是想让他帮忙杀人灭口。郑耀先明白梁仲春的意思,童虎如果扛不住审讯,可能会乱咬人。与其让他开口,不如让他永远闭嘴。
但这不是郑耀先想做的。童虎虽然贪财,但罪不至死。而且,如果童虎真的死了,案子就死无对证,到时候特高课会把怀疑扩大到整个七十六号。
“现在说这个还太早。”郑耀先说,“先看审讯结果。童虎不一定有罪,可能是被人陷害的。”
梁仲春还想说什么,但郑耀先抬手制止了他:“就这样,我去特高课了。”
九点整,郑耀先来到特高课大楼。这是日军在上海最重要的情报机构,戒备森严。他在门口接受了检查,然后被带到二楼的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盏灯挂在头顶,光线很刺眼。小林中佐已经在里面了,还有两个特高课的审讯员。
“郑主任,请坐。”小林中佐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
郑耀先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几分钟后,汪曼春也到了。
“好,人都到齐了。”小林中佐说,“把犯人带进来。”
门开了,两个日本宪兵架着童虎走进来。童虎的样子让郑耀先心里一沉——他脸上有伤,嘴角有血,走路一瘸一拐。显然已经被审讯过了。
童虎被按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着。他抬起头,看到郑耀先,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郑主任……”他沙哑着声音说。
“闭嘴。”小林中佐冷冷地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说话。”
一个审讯员开始记录。小林中佐拿出一份文件,开始审问。
“童虎,你认识陈福生吗?”
童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认识。”
“怎么认识的?”
“在‘夜上海’俱乐部认识的。”童虎说,“他是老板,我是客人。经常去那里玩,就认识了。”
“除了玩,你们还有别的往来吗?”
童虎沉默了。
小林中佐把一张照片扔到他面前:“这是你和陈福生在码头见面的照片。时间是火灾发生前三天。你们在谈什么?”
童虎看着照片,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