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离开公园,开车回到市区。时间还早,他决定先去拜访梁仲春。
梁仲春的办公室在行动处,比郑耀先的办公室大得多。郑耀先敲门进去时,梁仲春正在接电话,看到他,示意他坐下。
挂断电话后,梁仲春笑着说:“郑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有些事想向梁处长请教。”郑耀先说。
“请教不敢当,互相学习。”梁仲春递过来一支烟,“郑主任最近很忙啊,听说查案查得很紧。”
“职责所在。”郑耀先接过烟,“梁处长,赵四和小李的事,你怎么看?”
梁仲春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件事我也在查。赵四是我的人,他死了,我这个处长脸上无光。小李虽然不是我直接管的,但也是七十六号的人。两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出事,肯定有问题。”
“我也这么认为。”郑耀先说,“我怀疑,可能是有人在灭口。”
“灭口?”梁仲春盯着他,“灭什么口?”
“他们可能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郑耀先说,“梁处长,赵四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
梁仲春沉思片刻:“没有。赵四这个人,好赌,爱钱,但胆子不大。他能知道什么重要的事?”
“那小李呢?你了解他吗?”
“小李是情报处的人,我不熟。”梁仲春说,“不过听说他最近手头很宽裕,买了不少东西。”
“汪处长知道吗?”
“应该知道吧。”梁仲春说,“郑主任,你怀疑是我们内部的人干的?”
“只是猜测。”郑耀先说,“梁处长,我初来乍到,对七十六号内部的情况不熟。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做这种事?”
梁仲春没有立刻回答。他抽了几口烟,才缓缓说:“郑主任,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梁处长请讲。”
“七十六号内部,不是铁板一块。”梁仲春压低声音,“李主任虽然是一把手,但下面的人各有各的心思。行动处、情报处、总务处,每个处都有自己的地盘。而且,特高课那边一直想插手,南田洋子安插了不少眼线。”
“梁处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查案可以,但不要查得太深。”梁仲春说,“有些人,你得罪不起。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这样警告他了。第一次是汪曼春,现在是梁仲春。郑耀先心中警惕,表面不动声色。
“谢谢梁处长提醒,”他说,“我会注意分寸的。”
离开梁仲春的办公室,郑耀先心中更加确定:七十六号内部确实有问题,而且梁仲春可能知道一些内情,但不愿意说。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童虎正在等他。
“郑主任,查到了。”童虎说,“山本今天下午要去参加一个日本商会的聚会,地点在虹口区的‘樱花俱乐部’。老钱今天请假了,说家里有事,但我派人去他家看了,他根本没回家。”
“周海的资料呢?”
“周海,三十二岁,江苏人。曾在中央军第八十七师服役,上尉军衔。三年前退伍来上海,通过关系进了七十六号。表现不错,破过几个案子,去年升为行动一组组长。为人比较正直,不太合群,但手下人都服他。”
“社会关系呢?”
“有一个妻子,两个儿子,住在闸北区。父母都在老家。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社会关系。”
郑耀先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周海看起来是个可用之人,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童虎,下午我有事要出去,可能晚点回来。”他说,“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去查案了。”
“是。”
中午,郑耀先在七十六号食堂吃了午饭。食堂里人很多,各处的特工都在。他注意到,不同处的人坐得很分散,行动处的一桌,情报处的一桌,总务处的一桌,界限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