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些奇怪，”郑耀先说，“但警察说是抢劫杀人。”

    

    “警察……”汪曼春笑了笑，笑容有些讽刺，“他们能查清什么。郑主任，我提醒你一句，查案可以，但要注意自己的安全。赵四死了，下一个会是谁？”

    

    这是在警告他。郑耀先听出来了。

    

    “谢谢汪处长提醒，”他说，“我会小心的。”

    

    两人走到路口，该分开了。

    

    “郑主任，明天见。”

    

    “明天见。”

    

    郑耀先看着汪曼春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索。汪曼春今天的话很奇怪，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警告。她知道赵四进入调查名单，说明她关注着他的调查。这是为什么？是李士群让她关注的，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他叫了一辆黄包车，回到住处。在楼下的小饭馆吃了晚饭，然后回到房间。

    

    锁好门，拉上窗帘，他坐在桌前，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走私案的线索越来越多，但也越来越复杂。赵四的死让调查陷入僵局，但也暴露了对手的急切。

    

    青松有危险，必须尽快确定身份。郑耀先决定，明天开始重点调查小李和老钱，同时想办法接触那个日本商人山本。

    

    他还有一个想法：如果能制造一个机会，让南田洋子“偶然”发现七十六号内部的腐败，不仅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还能打击李士群，为青松创造安全空间。

    

    但具体怎么做，需要精密的设计。

    

    他拿出纸笔，开始草拟计划。夜渐深，窗外的街道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汽车声打破寂静。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明楼刚刚结束一场宴会，回到明公馆。宴会是日本商会举办的，松本太郎也出席了。明楼作为汪伪政府的首席财经顾问，自然在邀请之列。

    

    明诚在书房等他。

    

    “大哥，松本太郎在宴会上提到了下周的宴会，说要加强安保，特别提到了七十六号。”

    

    “他怎么说？”明楼脱下西装外套。

    

    “他说相信七十六号的能力，让李士群负责外围安保。但南田洋子似乎不太同意，两人有些争执。”明诚说。

    

    明楼点点头：“这是我们的机会。如果能让南田洋子在安保工作中出差错，松本太郎会对她失去信任，这对我们有利。”

    

    “但具体怎么做？”

    

    明楼沉思片刻：“军统的‘猎鹰’行动，我们掌握了具体信息。如果能让这次行动看起来像是特高课失职导致的，南田洋子就脱不了干系。”

    

    “您的意思是……”

    

    “在不破坏行动的前提下，给特高课制造一些障碍。”明楼说，“但不能让军统得逞，松本太郎现在还不能死。”

    

    “这很难把握。”

    

    “所以需要精密的设计。”明楼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地图，“这是海军俱乐部周围的街道图。我们需要找到特高课安保的薄弱环节，然后‘无意中’泄露给军统。但同时，我们也要在关键位置布置人手，一旦军统行动，就制造混乱，让行动失败，但又不能让人看出是有人故意破坏。”

    

    明诚仔细看着地图：“我可以安排人去做。但风险很大，一旦暴露……”

    

    “所以必须小心。”明楼说，“用我们最可靠的人，而且要做得像是意外。”

    

    “明白了。”

    

    明诚离开后，明楼独自站在窗前。他知道这个计划很冒险，但值得一试。如果能削弱特高课的影响力，对地下组织的工作将大为有利。

    

    他想到了郑耀先。这个七十六号的新副主任，在今天的宴会上也出现了。两人没有交谈，但明楼注意到，郑耀先一直在观察宴会上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

    

    这是个敏锐的人，也是个危险的人。明楼不知道郑耀先的真实目的，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夜色渐深，明楼拉上窗帘，准备休息。明天还有一场财经会议，他需要在会上提出那份关于货币政策的报告，开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郑耀先也完成了他的计划草稿。他将草稿烧掉，灰烬倒进马桶冲走。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